小姑从十五岁起,每年都被奶奶派来平州她们家住一段,为的是嫁个城里人。
可是小姑跟奶奶一样的性格,不讲理,爱说脏话,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特点:
爱偷东西。
小时候小姑每次到她家,家里都要丢东西。
妈妈的钱包,陆修明的钱包,小姑都掏过。
连陆小夏的零花钱,她也偷。
陆小夏还记得,小姑17岁那年,暑假来平州玩,妈妈的同事给小姑介绍了一份工作,妈妈带她去阿姨家问情况。
结果回来的时候小姑裤兜里掉出来一个黑色皮夹子。
钱包里有那个阿姨的照片。
妈妈吓了一跳,细问之下,才知道小姑趁人不注意,偷拿了人家的钱包。
妈妈拉着小姑去还了钱包,道了歉,从此小姑就恨上妈妈了。
奶奶为这事还带着小姑,拿着两根麻绳去厂里闹了一通,说是要吊死在厂门口,因为妈妈毁了小姑的名声。
她嫁给于文礼,婚礼上,小姑拿着一把瓜子四处招摇,对亲朋好友说:
“报应!
活该她被姓于的糟蹋,苍蝇不盯无缝的蛋,男人咋不来糟蹋我呢,她天天打扮成那样,不糟蹋她糟蹋谁!”
她被于文礼家暴,奶奶和小姑当着她的面骂她。
“要怪就怪你妈不给你积德,活该你被男人打!”
……
这些旧事,不能想。
今天大年三十,舅舅家有客人,这一家子来“拜年”
。
呵呵。
舅舅冷着脸继续贴对联,压根没理他们。
舅妈在厨房,扔下铲子,擦了擦手,从大门后拿起扫帚假装扫灰。
把几个“客人”
扫得灰头土脸。
陆老太一边躲,一边喊:
“小夏,小冬,回老陆家过年了!
她舅妈,你这样就不对了,我喊我们陆家的孙女回家,你拦着是什么意思!
她俩说到底姓陆,收彩礼也轮不到你一个舅舅舅妈收!
姓姚的,你说句话,你拦着陆家闺女不让回家,是不是惦记她俩的彩礼呢?听说你们过年有贵客,你让贵客出来评评礼!”
瞧瞧,气人不!
自己眼里只有屎,看啥都是屎。
舅妈是个炮仗脾气,气得又要冲上去打人,被陆小夏拦住了。
“舅妈,今天晴姐在,咱不生气。
让我来吧。”
晴姐就是表哥姚泽的女朋友。
晴姐是贵客,姚家今天必须体体面面的。
让她来。
她把舅妈送回院里,又千保证万保证不会吃亏,舅妈这才放她出来。
“你们来这什么事?”
她不冷不热的问。
陈兰贞开口道:
“小夏,我们来接你回家过年。”
陆修明:
“你看,我让你回家你不听,非得长辈来接你。”
“就是,你一个丫头片子,也不怕天打雷劈,见了你奶奶连声奶奶都不叫,你还是不是老陆家的人?跟你那个妈一样黑心肝。”
陆春红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若在上一世,每次她们这么说妈妈,陆小夏都要红着眼睛哭着跟她们理论。
可是经过十几年牢狱,她已经不习惯动嘴去解决问题了。
连那句丫头片子,她都不愿意怼回去。
真的,陆春红蠢坏蠢坏的,她自己说这种话的时候,难道没意识到自己也是女的么,偏偏对女人抱有那么大恶意。
陆老太见她不说话,冷哼一声:
“今儿你不回去也得回去,走着瞧!
你不回去,我让老姚家连年都过不成!”
陆小夏的眸子不喜不悲,如寒潭一汪冰水。
她看了看陆春红,又看了看陈兰贞,最后目光停留在陆修明身边的年轻人身上。
这人个子不高,黑黄面皮,眼神里透着精明,脸上却笑得一脸讨好。
穿得一身簇新,脚上的皮鞋打得锃亮。
见她看过来,那人紧张的搓搓手,脸黑红黑红的。
“看啥看!
这是你哥,你爸过继来的,以后给你爸摔盆的人。”
陆老太横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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