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轰的一声,打断了万籁静的沉思。
只见肆虐的风暴骤然平息,洞府内一片狼藉。
云思归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万年寒玉打造的墙壁上。
那号称坚不可摧的玉璧,此刻竟被硬生生撞出裂痕!
“咳咳咳!”
云思归狼狈地滚落在地,猛地喷出一口泛着黑雾的淤血。
他颤抖着撑起上半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万籁静倒吸一口凉气,这才看清场中情形——朱衣护法静立原地,连衣袍都未染尘埃,仿佛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对他而言不过信手而为。
云思归双掌撑地,他自然还有杀招,他还可以使出魔龙法相……然而,已经没必要了。
在方才电光火石的交锋中,即便对方刻意隐藏剑招、收敛气息,但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真元流转方式,那些独步天下的身法轨迹,还有那熟悉的出手节奏……
是……月薄之!
在万籁静看来,云思归仿佛是被这一记重击打翻在地,难以翻身。
可真正将这位云宗主钉在原地的,却是脑海中炸开的那个名字——月薄之!
四年前传神峰上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日漫天魔气中,月薄之的剑锋也是这样轻描淡写地,就破了他苦修的魔龙法相。
当时濒死的寒意,此刻正一丝不差地重新爬满他的脊背,让他根本无法直起腰来。
云思归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他盯着自己不受控制颤抖的手掌,忽然明白:这四年来,他从未真正从传神峰那一战中走出来。
即便在石室闭关四年,重新练回了一身修为,但他的胆魄已经被月薄之破了。
所以他才会越发乖戾,故意折辱万籁静、何处觅这些晚辈。
从前的云思归自矜自傲,即便面对惊才绝艳的月薄之,也不过是带着几分欣赏的放任。
那时的他何等从容,自诩为九天之上的苍鹰,又怎会低头去啄食地上的蝼蚁?
可如今……
他望向自己沾满黑血的手掌,这双曾经执掌云隐宗权柄的手,如今却伸向自己的亲传弟子。
他……
他不是变得狠毒了。
他……
他是变得懦弱了。
他惨笑着抹去嘴角血迹,终于明悟:被月薄之那一剑斩碎了强者之心后,他只能用欺凌弱者来掩饰内心的恐惧。
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
“咳咳咳……”
云思归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朱衣人,笑了,“你也不好过吧……”
月薄之只是沉默。
“我了解你,孩子。”
云思归的声音突然轻柔下来,却带着毒蛇般的恶意,“若非如此,高傲如你,怎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呢?你……你也没有办法面对这样的自己吧!”
月薄之仍然没有回应。
但云思归却仿佛已经品尝到他的痛苦了,开始感到愉快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什么天之骄子!
到头来,你不过和我一样——都是条前途无望的可怜虫!”
笑声在寒玉洞壁间来回碰撞,震落无数战后残余的碎屑。
云思归笑得浑身发抖,仿佛要把这四年来积压的所有屈辱都倾泻而出。
可笑着笑着,他的眼角却渗出了浑浊的泪。
铁横秋往前一步,说:“堂堂云隐宗宗主,却跟一头年猪似的,临死前还要吼两下子,可太没有大师风范了。”
云思归猛地抬头,目光如钩般死死盯住铁横秋脸上那副玄铁面具。
他的视线仿佛要穿透这层冰冷金属,看清后面隐藏的真容。
半晌,他嘶哑着嗓子,一字一顿道:“是你么,横秋?”
听到这话,铁横秋身形未动,已经稳如泰山,但一旁的万籁静却如遭雷击,瞳孔剧烈收缩,连呼吸都为之一滞。
铁横秋冷笑一声,并未回应,只是打量云思归两眼:“修为恢复得那么快,肯定又是使了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吧?”
虽然铁横秋没有承认身份,但云思归心中已然笃定。
他扭曲着一张笑脸,反唇相讥道:“的确挺上不了台面的,和你一般二般吧。”
闻言,铁横秋并未恼怒:“哦,这么说我就懂了。”
云思归还是冷笑着,可他的冷笑在下一瞬间就凝固了。
因为,铁横秋的手,马上就按在了云思归的大椎穴上。
天下之间,恐怕也就只有云思归和铁横秋最懂得这个手势意味着什么了。
云思归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一股暴戾的真元瞬间在经脉中奔涌——他正要拼死一搏!
就在他身形将起未起之际,月薄之的锦靴重重踏在他探出的手腕上!
咔嚓——骨裂声从他掌根传出。
云思归的惨叫声几乎同时迸发。
可这撕心裂肺的疼痛还未完全传至头脑,更剧烈的痛楚已从脊背炸开。
铁横秋的五指如利刃般刺入大椎穴,硬生生将他刚刚重塑的剑骨抽离!
“啊——!
!”
凄厉的哀嚎声中,云思归看见铁横秋手中那截剑骨正泛着森冷寒光。
那是他毕生修为的结晶,此刻却像件战利品般被一个他根本看不起的元婴剑修随意把玩。
剧痛与屈辱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眼前阵阵发黑。
铁横秋轻笑一声:“这样好的东西,放在你的身体里,就好比夜明珠扔进泔水桶。”
云思归颤抖着抬起血肉模糊的手:“你……你不能夺我的……”
“你的?”
铁横秋噗嗤一笑,轻轻摇头,“现在是我的了。”
云思归如遭雷击。
铁横秋拂过这莹润的剑骨,感受到一股磅礴浓郁的魔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