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薄之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掐住他的腰,不像拥抱,反而像抱摔。

二人就像扭打成一团似的落在那一大块披着兽皮的黑岩上。

铁横秋的后背撞上冰冷的石面,兽毛粗糙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料扎进皮肤。

月薄之的膝盖强势地顶进他双腿之间,整个人压下来的重量让铁横秋胸腔里的空气都被挤了出去。

月薄之的玉簪跌落,长发便垂落下来,扫过铁横秋涨红的脸颊。

“啊……”

铁横秋刚溢出一个气音,就被月薄之以唇舌堵了回去。

这个吻比先前更加暴烈,带着不容抗拒的征服意味。

撕扯间,他们最后的那一点距离几乎就要消失。

素来沉稳聪慧的月薄之,此刻却大失方寸,毫无道理。

分明前一天还告诫自己不可失了男子矜持,转眼便将这番道理抛诸九霄云外。

他急切地想要做些什么,偏生毫无章法。

终究是初次经历这般情状,难免手足无措。

活似一头初逢春日的猛兽,满腔炽热却不知该如何宣泄。

铁横秋咬紧牙关忍受着这近乎折磨的试探,指甲深深掐入月薄之的脊背。

就在即将弥合的瞬间,他涣散的视线里突然又浮现汤雪的魂影。

只见汤雪静静浮在烛火照不到的阴影处,素白的衣袂如浸了水的宣纸般微微颤动。

潮湿的发丝垂落在肩头,被室内氤氲的热气蒸腾出细密的水雾,在烛光映照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铁横秋浑身猛地一颤,双手不受控制地抵在月薄之胸前,用力把他推开。

月薄之的动作骤然僵住,那双总是志在必得的眼睛罕见地闪过一丝错愕。

铁横秋这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指尖还停留在月薄之的胸膛上,却仿佛被烫到般倏地缩回。

两人就这样在凌乱的床榻上对峙着,方才灼热的呼吸还未平复,眼中的情潮却已褪得干干净净。

铁横秋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月薄之眼底那簇未熄的火焰渐渐冷却:“你不愿意?”

铁横秋慌忙摇头:“我怎么会不愿意……我只是……”

他眼睫轻颤着垂下,目光游移不定地扫过屋内阴影处,汤雪的影子已经消失无踪。

他无法告诉月薄之自己看见了什么,眼珠微微转动,欲言又止的样子仿佛十分委屈。

月薄之抿紧了唇。

他垂眸看着铁横秋泛红的手腕和被扯乱的衣襟,又想起方才怀中人不受控制的颤抖,冷峻的眉宇间竟浮现一丝罕见的迟疑:“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是不是弄疼你了?”

铁横秋倏地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人:这个向来不容违逆的月尊,此刻竟会问出这样的话?

他下意识感受自己隐隐作痛的位置,那里还留着月薄之强势的余温。

但该说不说,的确如此。

铁横秋慌乱的沉默被月薄之当作了难以启齿的默认。

月薄之神色变得很复杂,半晌说:“我知道了。”

声音闷闷的。

铁横秋拿不准是一个什么意思,慌慌张张地看着月薄之。

月薄之朝铁横秋伸出手。

就在这瞬间,铁横秋余光又瞥见床幔后闪过一抹素白,不觉后退了些许。

月薄之手指倏然一僵,猛地抽了回来。

“慌什么?”

月薄之翻身下榻,素白的中衣在动作间滑落肩头,露出方才被铁横秋抓出的红痕。

他随手扯过外袍披上,“我何等人也,难道还能用强?”

说罢,他便拂袖而去。

铁横秋怔怔看着月薄之离去的方向,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似的,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待月薄之离开客舍后,铁横秋脱力一般躺到在黑岩床上。

他正要阖眼的瞬间,一抹湿冷的触感便缠上脚踝,像是被水泡胀的手指,又像是滑腻的水草,正沿着他的小腿一寸寸往上攀爬。

铁横秋猛地睁眼,却见床尾空荡荡的。

可那股阴冷的湿气却真实地停留在皮肤上,甚至能感觉到有水滴正顺着腿侧缓缓下淌。

他不可置信地侧首,正对上一双幽深的眼——汤雪苍白的面容如月下薄雪,唇边浮起一抹凄然浅笑,似哀似怜,似憾似念。

铁横秋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着,像是要触碰易碎的薄冰般缓缓抬起手。

当指尖终于触及那张苍白的脸时,冰冷的湿意瞬间缠绕上来,像是深秋的寒露。

“汤雪……”

铁横秋颤声问,“真的……是你?”

“是我啊,横秋。”

汤雪眼波盈盈。

铁横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那我可以抱抱你吗?”

汤雪的眼睫微微一颤,轻轻点头,衣袖间泛起淡淡的水雾,整个人都仿佛要融化在这夜色里。

铁横秋伸出双手,让汤雪伏在自己的肩头。

汤雪便顺从把头靠在铁横秋肩上。

“汤雪,你不用怕了。”

铁横秋掌心缓缓抚过汤雪湿冷的长发,“我不会让月薄之伤害你的。”

“横秋,你真好。”

汤雪柔顺地靠在铁横秋肩头,露出脆弱的后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