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

月薄之淡漠道。

疆万寿扛着巨剑,好奇问他:“你心情不好啊?”

月薄之沉默以对,只负手向前走去。

疆万寿迈开两步,打量月薄之,说道:“你看,是不是还是魔域好?若在云隐宗,哪儿能让你这样想打就打,想杀就杀?”

月薄之冷冷道:“我在哪儿,都不由别人做我的主。”

“是么?”

疆万寿眼珠一转,睨着月薄之,“你知道,我是魔。”

“我自然知道。”

月薄之看着疆万寿,似乎对疆万寿突然的自白有些疑惑。

“我是很厉害的魔。”

疆万寿重复一次。

月薄之更加不解:“这不是需要强调的事情。”

“还是听不懂吗?那我说得再明白一点。”

疆万寿咧开嘴,白森森的牙齿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所以能闻得出同类的气息。”

疆万寿凑近,仔细打量着月薄之的反应。

然而,让他很失望,月薄之还是那副水波不兴的平静。

月薄之微微启唇:“那,你能嗅得出云思归是什么时候入魔的吗?”

疆万寿神色微怔:“你看出来他入魔了?”

“呵。”

月薄之冷笑一声,挑眉看着疆万寿,“看来,你早就知道,却没同我说。”

“你又没问,”

疆万寿摸摸脑顶的铁骷髅,“你们名门正派的事情,我一个大魔头不好插嘴啊。”

月薄之倒也不恼,只是道:“那我现在问了。”

“这个嘛……”

疆万寿仰头望向魔域天际翻涌的血云,“你难道不曾听说过,正道宗门都不许弟子来魔域,是为什么?是因为魔修杀人如麻,正邪不两立吗?”

“我原以为这样。”

月薄之顿了顿,“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自然不是,咱们魔修也不是神经病,能见人就砍吗?”

他说着摸了摸下巴,虽对自己凶名颇为自得,却也对某些夸大其词的传言心情复杂。

月薄之眸光微动:“我明白了,可是因常人入魔域,易被魔气侵染?”

“不错,”

疆万寿抚掌而笑,“你可曾听讲过,道心种魔?”

“道心种魔乃是秘法,和普通的魔气侵染大概不一样。”

月薄之道。

“不错,普通的魔气侵染,对你或云思归这等高手而言,不过是微风拂面,难伤分毫。”

疆万寿轻声道,“而道心种魔则不然。

这是魔将古玄莫的独门绝招。

专挑道法精纯的正道修士下手,趁其不备时,将魔种埋入道心。

若道心始终澄明如镜,倒也无碍。

但……”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然而,若心智不坚,或本就心存恶念,那种子便会生根发芽,终至道消魔长。”

月薄之眼神低垂:“我和云思归,都曾和古玄莫交过手。”

“古玄莫虽神出鬼没,却最是爱找有趣的魂魄。

但凡嗅到一丝特别的气息,必要前来种下魔种。”

疆万寿压低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好在那老怪物从不踏出魔域半步,所以你们正道才这般严防死守,不许弟子踏足此地。”

月薄之眼睫低垂,似在沉思。

就在二人都不曾察觉的刹那,一道幽影如烟掠过,转瞬即逝。

客舍之内,灯火幽幽。

铁横秋和衣而卧,呼吸绵长。

忽而耳尖一动,他按剑而起。

第96章你和铁横秋不会长久

铁横秋目光如电,凝神扫视,却只见一片空寂。

他眉头微蹙,指节在剑柄上轻轻摩挲:“奇怪……莫非是我睡迷糊了?”

总感觉有什么来过了。

铁横秋抿了抿唇,转头看到空无一人的黑岩床,心下一动:“月薄之呢?”

铁横秋心中不安,提剑走出客舍。

但见客舍之外,残月西沉,星河寥落。

他快步走出去,正看到两个魔侍路过。

铁横秋一个箭步上前拦住去路:“敢问两位,可见过月尊?”

那两名魔侍却只是轻蔑地看他一眼,脚步不停的就掠过他走去。

铁横秋很是无奈。

长生城的街巷间,往来魔修皆对他视若无睹。

有人甚至故意撞上他的肩膀,发出讥诮的冷笑:“正道修士就这个德行啊,怎么走路都站不稳?”

铁横秋握剑的手青筋暴起,胸腔里仿佛有团烈火在烧,恨不能当场拔剑斩了这些目中无人的魔头。

那高大魔修看到铁横秋眼中的战意,反而高兴得很:“怎么?想砍人啊?来啊,出剑啊!”

铁横秋面对这番挑衅,蓦地静了下来。

他心头蓦地一凛,暗自惊诧:奇怪,往日即便面对再恶劣十倍的挑衅,我也从未如此易怒。

今日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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