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横秋眯起双眼:这个提议确实令他心动。

说实话,他也不是非要苏悬壶去死。

更别提,铁横秋比任何人都更想月薄之活下去。

不过,在这之前,他必须想办法保证苏悬壶说的是实话,不会耍什么花招……

铁横秋眸光如淬火寒刃,眼底暗流几番涌动,将苏悬壶的身影死死钉在视线中央。

苏悬壶唇角勾起一抹游刃有余的弧度,胜者的从容在他眉宇间流转。

他知道,他赌对了。

他的诱饵太香,鱼儿必然上钩。

下一刻,却见汤雪伸出一手,猛地把苏悬壶那张得意的笑脸撕裂。

裂痕从眉骨直劈到下颌,像被摔碎的瓷器般迸出冰裂纹。

——刺啦!

魂光迸溅如血雾弥散。

苏悬壶,刹那间,神魂俱碎!

铁横秋震在原地。

汤雪冷冷收手,眼底尽是漠然。

铁横秋素来敬重汤雪,此刻却怒意勃发:“你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擅自杀了苏悬壶!

苏悬壶一死,月薄之的病怎么办?

铁横秋太阳穴突突直跳,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汤雪面前。

他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一把揪住对方衣领,几乎要将人整个提起。

汤雪被拽得身形前倾,任他攥着领口,沾血的唇角牵起一丝笑意:“学会了吗,如何斩草除根,撕碎神魂……”

铁横秋猛然怔住。

却见汤雪身子一颤,忽的朝前跌倒。

铁横秋下意识张开双臂。

那具单薄冰冷的身躯坠入怀中的刹那,滔天怒火竟被某种更尖锐的情绪刺穿。

他僵硬地收拢手臂,指尖发颤地抚上汤雪惨白的面颊:“汤雪!

醒醒!”

铁横秋猛把汤雪横抱而起,只觉汤雪轻得不寻常,如一具没有五脏六腑的躯壳。

他心下一紧,催动青玉剑,纵身一跃踏上剑身,剑光劈开浓稠夜色直冲天际。

风声在耳畔呼啸,怀中人的气息却愈发微弱。

他咬紧牙关,将灵力催至极致,剑光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直坠向最近的城镇——丰和郡。

丰和郡的轮廓自云翳中浮出,灯火如豆。

药铺檐下,一盏褪色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晃,投下斑驳的光影。

铁横秋年轻时混迹市井,曾在丰和郡盘桓过一段时日。

他知晓这间不起眼的药铺里住着的并非寻常郎中,而是一位隐居避世的老医修,是有些真本事的。

“崔大夫!”

他几乎是破门而入,把医修从睡梦里轰醒。

崔大夫看见铁横秋,颇感意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穿鞋起床:“一百年没见,一见你就这副德行!”

铁横秋咧嘴一笑:“一见我就给您带生意了!”

崔大夫没好气地抹了抹山羊须,举起烛火细看病人。

只见昏黄烛光下,那男子面色惨白如纸,黑发垂落,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死寂。

崔大夫眉头一皱,面露讶异。

铁横秋忙问道:“怎样?”

崔大夫道:“这娃娃长得真俊。”

铁横秋:……我就白问。

崔大夫指尖搭上那人的腕脉,眉头骤然一紧。

铁横秋见他神色不对,连忙追问:“怎么?伤得很重?”

崔大夫缓缓收回手,神情古怪:“这人的脉象……”

他顿了顿,若有所思地捻着胡须,“非常标准的芤脉。”

“标准?”

铁横秋听得一头雾水,“脉象还有标不标准一说?”

“就是跟医书里写的一模一样。”

崔大夫顿了顿,“轻按浮软,重按空豁,好比摸到根烂葱管。”

“既然是医书,那不应该都是对的嘛?”

铁横秋问,“病人的脉象对上了,很奇怪?”

崔大夫闻言一怔:“也是。”

他转身打开药柜,慢条斯理地开始抓药,“那我就按这个症来治罢。”

崔大夫掀开汤雪左肩的衣料,但见翻卷的皮肉上一道平整得像是裁纸般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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