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难逢爽朗一笑:“可不是像铁娘子说的一般,我年纪大,钻研旁门左道多,那些个魑魅魍魉的手段,早就不放在眼里了。”

铁横秋顿了顿:“如此说来,你那个时候倒下,不过是装样子。”

“只是好奇他们想耍什么花样罢了。”

霁难逢的言语里有些百无聊赖之感。

以铁横秋从话本里的了解,霁难逢的寿命起码有一千年,这般长生不老,又难逢敌手,想必平素最是寂寞。

偶尔遇到些新鲜事,便如同猫戏老鼠般陪他们玩玩,倒也合乎常理。

这般性子,怪不得会【】狗呢……

在二人谈话间,月薄之已转身走到东厢房门前站定,见铁横秋未动,便转头看向他。

铁横秋原在几步外,忽觉那道清冷目光扫过来,蓦地一紧,慌忙趋步上前推开门。

看着这一幕,霁难逢闷笑出声:“尊夫人果真柔弱非常啊,连门都推不开。”

一边调侃着,他还不忘一边用随手折下的草茎逗弄小山雀。

铁横秋尴尬地干笑两声。

月薄之却没理会,径自抬步进房。

铁横秋慌忙侧身跟上,把门掩上。

门扇合拢的瞬间,屋内光线骤暗。

月薄之立在阴影里,压迫感更盛。

铁横秋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却不敢开口。

倒是月薄之大发慈悲打破沉默:“还记得我在那密室里说什么了?”

“您说……”

铁横秋脑子里混混沌沌:说了好几句话呢!

也不知他讲的是哪一句!

不过,看着现在这架势,铁横秋福至心灵,立即想到了——

回去再跟你算账。

铁横秋咽了咽:要……要算账了?

算、算什么账?

铁横秋身子下意识地紧绷起来,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然触怒了月薄之,可究竟是哪一处惹得对方不快,他却是一头雾水。

无奈之下,他只能强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磕磕绊绊地说道:“是……是我哪里做得有失妥当,还望……”

“夫人”

二字到嘴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暗自思忖,此处四下无人,本无需再伪装,可又怕自己言语轻佻,愈发惹恼了月薄之。

于是,他赶忙接着说道:“还请您不吝明示。”

月薄之冷哼一声:“你如此聪明,还须明示?”

铁横秋心里美了一下:诶,他说我聪明诶。

第56章生气,然后蛊毒发作

铁横秋咳了咳,垂下脑袋,更显顺从:“我实在是怕自己自作聪明,到头来反倒把事情弄得一团糟,犯了糊涂。”

月薄之闻言,神色微微一凝,一丝异样的情绪一闪而过,像是被这番话所触动。

沉默了半晌之后,他嘴角微微勾起,不冷不热地开口道:“你倒是向来如此。

难得肯自省一回!”

铁横秋:……我向来如此?

月薄之广袖一挥,径自在一张官帽椅上落座,神色冷峻:“你不洁身自好,是要存心羞辱于我吗?”

铁横秋一顿:……果然!

就是为了我误入青楼这事!

铁横秋也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月薄之是在吃醋生气。

想来想去,最合理的解释就是:铁横秋和月薄之被缠情蛊连接着,况且那蛊勤奋得跟什么早起的鸟儿似的。

铁横秋当然要洁身自好,否则对月薄之而言的确是莫大的羞辱啊。

要是有什么不好的,一个传染俩啊。

弄明白了症结,铁横秋一下也有了解题思路。

他知道,不能先解释,不然显得很像推卸责任,跟夫人道歉,得先处理情绪,再摆明事实,最后再升华总结,方可圆满翻篇。

于是,他顺着月薄之的语气,满脸懊悔地说道:“我误入那等污秽之地,实在是我大错特错。

还连累您这般如谪仙般的人物,也不得不踏入那腌臜贱地,想到这个,我就恨不得狠狠扇自己两个耳光!”

月薄之微微挑眉,目光审视地看向铁横秋。

铁横秋重重叹了一口气,又说道:“但我去之前,的的确确不知道那是青楼。

我若知道了,就算姓霁的那厮用刀拿我脖子上,我也不会去的!”

月薄之只是轻哼一声。

铁横秋接着说道:“我在那青楼里,当真什么都没干,也就是吃了些东西填填肚子。

那地方鱼龙混杂,我不过是不小心闯进去,当时又饿得厉害,才吃了那么几口,别的啥事儿都没发生,您可得信我啊。”

月薄之依然不语。

但铁横秋已看出月薄之神色稍缓,便“唰”

地一下举起三根手指,满脸急切,信誓旦旦地说道:“您若是不信我,我当下便立誓——”

“行了。”

月薄之不耐烦地打断他,仿佛看腻了这场闹剧,“身为修道之人,赌咒发誓岂能如此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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