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派宗主纷纷响应,盏中琼浆泛起幽蓝荧光,映得众人眉眼发亮。
月薄之虽然不太合群,但也不能太没礼貌,到底也是慢悠悠站起来,举起茶盏,抿了一口。
席间觥筹交错,神树酿的香气混着雾气,熏蒸出醉人的酒意。
柳六望着座间众人,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酒过三巡,绿衣仙侍们旋着流云袖翩然而至。
舞者的裙裾翻飞如蝶,众人目光追随着那旋转的裙摆,却渐渐泛起晕眩。
万剑宗宗主突然剑眉倒竖:“酒……是酒……”
各派宗主面面相觑,纷纷运气调息,灵力却滞涩如陷泥沼。
云思归悚然一惊,反应过来,猛地抬头看柳六:“这酒……酒有问题!”
然而,药王谷谷主却难以置信:“不可能!”
他精通药理,若酒中有毒,岂能逃过他的舌尖?
这也是在理。
他们都知道神树山庄花泥的秘密,对神树山庄自然不会毫无防备。
只是多年以来,他们都带着药王谷谷主一起来喝酒,每次喝完回去也的确感到灵台清明,修为突进,所以今次才没有设防。
但是……但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
他们齐齐仰头看向主位上柳六的方向。
柳六却仍端着酒盏浅笑:“怎么会有毒呢?”
他微笑道,“里头下的是十足十的神树茎叶磨成的汁子。”
神树树冠慢慢摇晃,气息和酒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共鸣。
药王谷谷主脸色发白,总算明白过来:“我们是中了神树的瘴气……”
神树瘴气并非寻常毒药,而是神树根系酝酿百年的混沌之气。
这气息与天地灵力同源,却能侵蚀修士灵脉。
各派宗主修为虽高,但灵力运转依赖灵脉,此刻灵脉如浸泥浆,灵力自然滞涩。
药王谷谷主虽几乎是百毒不侵之躯,但这瘴气并非毒药,而是直接作用于灵脉的混沌气息。
它无形无相,顺着酒液渗入经脉,与灵力纠缠。
药王谷谷主能辨千毒,却识不得这混沌之气,待他察觉时,灵力已如困兽,再难挣脱。
“你……你为何……”
众人面露震惊之色。
柳六指尖摩挲着盏沿轻笑:“神树酿如此难得,耗费那么多心血,却要分给你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去饮。
我父亲说,是为了买一个平安,和气。”
众人惶然欲起,却发现四肢如灌铅般沉重。
云思归仓皇看向月薄之,但见月薄之脸色苍白,广袖下的手指死死扣住案几——显然,他饮的茶也掺了混沌之气。
柳六缓缓站起,指尖摩挲盏沿:“先父能屈能伸,可我却受不了这窝囊气。”
他话音未落,整座神树震动起来。
各派宗主惊愕低头,只见树根方向腾起血色雾气,混着泥土翻涌,竟似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柳六抬手仰天微笑:“凡人做血肉的确差点意思啊!”
他眸光下扫,掠过座上诸君:“还得是仙人骨血,才堪配这株万年神树。”
话音未落,那血色雾气突然凝成巨口,朝着席间众人笼罩。
众人惊恐欲逃,却发现身体如被藤蔓缠住,竟连抬指都困难。
铁横秋也一阵心惊:怪不得柳六这两天这么能忍,原来他是等着这一招!
铁横秋、何处觅、万籁静等陪同弟子虽未饮酒,此刻却面色煞白,身体难以动弹。
柳六修为极高,又有神树加持,他们这些宗门弟子就算没有中毒,也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铁横秋忍不住把目光投向明春和汤雪,指望他们能支棱起来,却见二人也是摇摇欲坠。
铁横秋真正心急如焚:坏了,坏了。
神树陡然蹿起百丈高,枝叶层叠如绿云压顶。
铁横秋一阵眩晕:树……树怎么变大了?
他忙咬住舌尖。
疼痛让他清醒几分,这才惊觉:
不是树干变大了——是他们变小了!
此刻众人如蝼蚁,神树便是牢笼。
柳六站在树冠高处,信手接住一片飘摇的落叶,指腹贴着叶脉细细摩挲:“家父总念叨神树开花要请各位赏玩,可眼下看来……”
他故意顿住话头,指间轻送,那片叶子便打着旋儿坠向众人。
这本是轻若鸿毛的东西,此刻却裹挟着狂风呼啸。
缩成豆粒的人们顿失重心,在气浪中跌跌撞撞,接连从枝头栽落。
柳六居高临下望着纷乱场景,后半句话乘着风送进众人耳中:“诸位还是化作花泥更合适。”
铁横秋身形也摇晃不已,目光却本能地扫向月薄之所在方向。
只见那道雪白身影比他更早失去平衡,像片羽毛般轻飘飘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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