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雪却道:“我给你看看吧。”

铁横秋正有心试探汤雪,便答应道:“那有劳了。”

汤雪倾身靠近,指尖循着铁横秋颈侧青紫勒痕游走:“疼么?”

铁横秋一边摇头,一边细细嗅闻汤雪身上的气味。

从汤雪身上散发着一股茶香,大概因为汤雪一直烹茶,所以身上沾染了月薄之喝惯的高山木兰茶的香气。

铁横秋心里咯噔一下:怎么闻不到月薄之的冷香?

只有淡淡的茶香飘来。

是因为汤雪不是月薄之,所以没有冷香吗?

还是因为汤雪整日被茶气熏染,所以掩盖了气味?

他忍不住想靠得更近,但又唯恐唐突。

虽然都是男人,但是把头蹭别人脖子上大闻特闻,是不是也有点儿不太礼貌了?

铁横秋心思乱转的当下,汤雪的虎口卡住了铁横秋的颈部,像是给旧伤套了道新枷,严丝合缝地将他青痕覆盖。

要害被掐住,铁横秋下意识就想躲。

“别动。”

汤雪指腹蓦地加力,却不显半分攻击姿态,只是虚虚把铁横秋的脖子扣在温暖的掌心,“我看看骨头有没有伤着。”

“嗯……”

铁横秋鼻端溢出闷哼,喉头却放松下来。

汤雪的力道拿捏得巧妙,恰在疼痛与安抚之间,铁横秋竟莫名生出几分信赖,任由对方托起要害端详摩挲。

铁横秋被迫仰起脖颈,视线陡然被汤雪的脸庞占据。

汤雪垂首时,呼吸间带着茶香,扑在他喉结上,指尖沿着勒痕游走,轻得像怕碰碎瓷胎。

“疼了就跟我说。”

汤雪轻声说话,喉结就在铁横秋眼皮底下滚动。

铁横秋凝神看着汤雪,见他面上的专注神色与月薄之惯常的淡漠截然不同。

铁横秋难免想到:汤雪对我一直不错,不像是演的。

我有什么值得月薄之这样演我?

再说月薄之就算要捏化身掩人耳目,也不至于连侍童都要一人分饰两角吧!

这是多大的戏瘾!

更别提,如果明春和汤雪都是月薄之的化身,那月薄之岂不是一个侍童都没有?

堂堂月尊,不至于这么寒碜吧!

第39章神树酿

“你信不信我?”

汤雪忽而问他。

铁横秋一怔:“什么?”

汤雪笑起来,眼睛眯得似朔日的月牙:“我要拧你的脖子,你愿不愿意?”

铁横秋心里直打鼓:任谁要被拧脖子,恐怕都不会太愿意吧!

汤雪忽将手掌贴住他后颈,铁横秋脊背瞬间绷紧。

这种无路可逃的感觉,让铁横秋好似变做了一条砧板上的鱼。

他瞪着眼睛看汤雪含笑的嘴角,却恐惧消散,反而有种离奇的安心。

铁横秋放松地把脖颈交付于他人指尖。

搭在颈后的指尖突然发力,咔嗒一声从脖颈传到颅顶,像锈蚀的铜锁被撬开。

铁横秋还来不及害怕,却觉淤塞的经脉陡然通畅,酸痛竟消了大半。

铁横秋明白过来,他的脖子一直酸疼不适,是筋骨错位。

刚刚汤雪是帮他正骨复位了。

铁横秋张了张嘴,汤雪已收回手。

失去掌心的温度,后颈蓦地泛起凉意。

他看着汤雪,轻咳两声:“多谢汤雪师兄。”

汤雪眯眼微笑:“客气了。”

说罢,汤雪抖了抖长袖:“时间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

铁横秋目送汤雪离开房间后,才躺回到床上。

窗隙漏进一缕寒香,是院中老梅与神树气息纠缠的味道。

人或许是嗅觉的动物,因为这独特的气味,铁横秋仿佛回到了那段最不堪的岁月。

他辗转难眠,感受到了许久未曾重温的脆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