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长弓紧紧拉着弦,长枪指天,月光火光刀光交织难分。

中秋前夜,月圆人和,皇城外百姓阖家团圆,皇城内哗然变天。

兵甲之声如水波粼纹般荡开。

四方纷乱难止,唯独筑星台一隅之地,围着高台的兵士们不敢轻举妄动,噤若寒蝉。

唯风声闹耳。

这方士高声道:“江统领,你若是想保太子性命,现在立刻为我等每个人都备好一匹上等好马,开宫门让我们安全离开。”

江元珩还没动静,许堪便已经招呼暗卫去办。

不论让不让这些人走,现在都得先稳住人。

可许堪招呼人办完,情急之心稍缓,又觉得好像有些古怪。

这刺客只喊了江统领,却没喊他,好像已经认定江元珩和太子关系很好,一定会为了救太子投鼠忌器。

可江元珩刚才基本没什么反应,见暗卫去备马了,才顺势对刺客喊道:“已经差人去牵马来,太子若有差池,阁下,这些箭可都已经搭在弦上了!”

方士冷笑:“自然。”

“太子殿下!”

许堪突然又一声急喊。

只见沈持意仿若没有被刀架在脖子上一般,朝那方士抬起手来,扯下了方士的帷帽!

人质刀锋在喉还轻举妄动,众人尽皆心下一紧。

江元珩反过来安慰许堪:“许统领莫急,殿下的性命是这些人唯一的筹码,刺客不会因为这等举动就对殿下动手的。”

这么冷静?

许堪恍惚道:“有理。”

高台之上。

方士果然没有动手。

帷帽被沈持意随手抛下,坠下高台。

灯笼烧尽,火光早已褪去,只余下勉强越过高台屋檐洒落在一角的月光。

饶是如斯暗淡。

沈持意仍是一眼认出了这张脸。

乌陵当年便在苍王府见过对方,惊讶道:“三公子?”

苏承景缓缓皱眉,嗓音不再是先前那般故意压出的喑哑:“我留下的痕迹不算少,你会猜到我很正常。”

他方才没有阻拦,便是因为到了现在这种地步,隐瞒一个对方已经知道的秘密没有必要。

“……但你是什么时候确认的?”

沈持意心中最后一丝期望破灭,叹气道:“我觉得是你,希望是你,又不想是你。”

只有苏承景最为符合他先前推测的一切可能。

他一直愧疚于自己妄图改变剧情的举动反而害好友不得好死,此事至今是他放不下迈不过的坎,他曾经一直希望苏承景没死,希望那被北狄送回来的焦尸其实不是苏承景。

但他并不希望,当他这份希望成真的时候,是现在这个局面。

是敌非友。

沈持意五味杂陈。

故友相见,沾血的刀锋却横亘在他们两人当中。

夜色如遮天蔽日的猛兽,将他们的面色都无声吞没。

等候禁军和飞云卫备马开道的间隙里,苏承景问他:“今日我行刺皇帝,是你与楼轻霜设的局?”

“你难道不是早就猜到了?但你也需要这个局,这才自己踏进来。”

他们想让苏承景刺杀皇帝,苏承景也不得不借着他们给的机会这么干。

苏承景早已没得选择。

今夜便是苏承景成王败寇的最后一搏,只要他能成功刺杀皇帝,顺利出宫,同阖州和淮东的兵马汇合,他就还有一争之力。

他们心知肚明。

沈持意只道:“你和我一样。”

乌陵和其他人在一旁,他不好说得太直接。

但他知道苏承景听得懂。

他们一样,都是很早就穿进这本书的人,知晓原著的所有发展。

“楼禀义贪墨近乎十年……”

他说,“你我相识之时,你已经身在局中。”

他认识的那个苏承景,那个和他还有江元珩关系匪浅的苏承景,是原著里的苏承景,但也是他面前的这个人依照原著装出来的“苏承景”

苏承景无声默认。

“你出身苏氏,但是苏三并不受器重,没什么倚仗,所以你就依靠对未来的了解,装作朝中神秘的大人物,以此慢慢积攒了一些人手,又寻了很多原定的未来里结局并不算好且为人比较摇摆的贪官污吏,借着预言的名头策反他们,为你所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