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而来的男人骤然抓住他的手腕,没让他拿。

“苏公子已经有一枚了,缘何还要买?”

沈持意笑道:“我不是要把这一枚给换了,这枚我会一直留着的。

我是想再买一个。

你上次和我说,你给我的平安符是你回骥都的时候随手在路边摊子上买的,我便想着什么时候上街,买个一样的,也给你身上放一个。”

他又要掏出来。

楼轻霜却还是把着他的手腕,说:“不必。”

“为什——”

“这个吧,”

楼轻霜拿起摊子上的一枚,“我喜欢这个。”

那也行。

沈持意放弃了拿出自己那枚平安符的想法,往腰间一掏。

什么也没掏到。

没带钱。

他醒来就一直在楼府密道里住着,根本没有银钱。

“……”

于是楼大人出钱帮太子殿下买了一枚平安符送给自己。

沈持意尴尬地离开了这个摊子。

他痛定思痛,想去那些玩耍赢彩头的摊子挣点钱来。

结果凑近一看。

猜灯谜、画灯笼、画扇子、做木雕、绣锦帕、缝香囊……

苏公子退避三舍。

苏公子最终选择跟着木郎去放灯。

他给木郎选了个乞安的,木郎给他选了个乞寿的。

灯上可以自己写字,也可以让店家来写。

楼轻霜自然无需他人相帮,挥笔便是洋洋洒洒的祈愿祷词。

百姓却不是人人都识字习文,大多都让店家来写。

沈持意等着楼轻霜写字之时,听到在他们之后来的百姓全家凑钱买了一盏灯,全家的祝愿挤在一盏灯上,只剩最后一行可以落字的地方。

店家问:“还要写什么吗?”

牵着孩童的妇人说:“那就……那就国朝什么事都没有,太子也什么事都没有。”

太子一愣。

店家却好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要求,十分熟练地在最后落下“国泰民安,储君安康”

八字。

太子转头去看另一侧的楼大人。

楼大人还在执笔挥毫,写着祷词,并无意外之举。

店家对此习以为常,楼大人也对此习以为常。

沈持意怔然许久。

喧嚣里人心多变,静谧处善恶自辨。

近处明灯千万盏,远处星河千万丈。

祈愿灯写好了。

沈持意和楼轻霜一道燃灯。

他的目光随着祈愿灯升起,最终落在已经飘至高处的一大片灯火上。

这些明灯中,居然有着不止一盏之上,寄托着对他的祝愿。

——对身为太子的他。

防守严密的城墙拦不住非要迈入都城的长风,幽深的宫城和高耸的筑星台也遮不住明月。

长风吹着月光,吹拂过他的脸颊,不知把什么东西吹进了他的心间。

胸膛似是空荡荡的,又似是满满当当的。

直至在酒楼雅间中坐下,方才那一片灯海的模样仿佛还在沈持意眼前。

伙计上完菜后关门退下,两人摘了面具。

楼轻霜问他:“在想什么?”

沈持意脸上心事重重,嘴上片刻没停。

他咽下了嘴里的饭菜,才说:“在想刚刚那盏灯。”

楼轻霜夹了几道菜到他的碗里。

“殿下昏迷数月,臣把画舫停在了离骥都最近的阖州。

每日置于河岸边,总能听到一些百姓提及殿下的话,方才那些,司空见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