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禀义眯了眯眼,“这位公子,非是老夫不信,但御赐金羽乃我朝钦差领皇命办大案时所持之物,在外为官都见过此物方才下放地方,以免不识得。”

“你这金羽是假的。

公子若是拿不出理由解释,假冒钦差是死罪,老夫说不得要把你即刻拿下了。”

“你说是假的就是假的?”

年轻公子折扇一合,全然不慌。

楼禀义说:“金羽小巧,长三寸,宽不至一寸,羽骨两侧对称,皆为九瓣羽——公子拿的金羽确实符合。

金羽第九瓣上还刻有‘奉天行事’四字,可第二个‘天’字象征皇命,会微微往右突出。

公子拿出的这金羽有这四个字,端端正正,全都是对齐的。”

“哦,”

年轻公子点头,“大人的意思是,拿出你说的样式的金羽,就是真钦差,真太子,是吧?”

他立刻从腰间掏出了一个荷包。

荷包打开,里面居然一眼望去全是金羽,乍一看一模一样,细看必然有所不同。

他从中翻了一下,拿出其中一个金羽,其上刻字同楼禀义所说一模一样。

“来烟州前就知道你不会认啦,早就准备好了,什么款式我都有。”

“本殿下可以进去了吗?”

楼禀义:“……”

第81章意外

沈持意直接将整个荷包扔到楼禀义手中:“太守如果要否认你自己刚才说的话,又要找别的模样的金羽,要不你自己翻翻看?”

“……”

楼禀义自然没有继续扯出什么别的金羽样式来验证。

若是认真论起来,到现今这个地步——哪怕楼禀义还不知道碧湖已经被人围了,楼禀义和朝廷之间也和打明牌差不多了。

烟州太守都密谋造反了,哪里会在意金羽是真是假?

沈持意故意先拿出一个错的,又在楼禀义怀疑揣测之时,拿出一个楼禀义自己知道的真货。

此举不是为了争论一枚金羽的真假,而是要让楼禀义相信他确实是太子。

他不想牵连任何人,因此是一个人来的,若他直接拿一个真金羽出来,楼禀义其实还是会怀疑,甚至很难相信他是太子。

这样一来,他反而失了主动。

可是现在,他先让对方怀疑,又将早就准备好打消怀疑的东西拿出来,楼禀义反倒会顺着他的说法而想下去,就算仍然有所怀疑,怀疑的也是太子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太子为什么一个人——这些正是沈持意想要楼禀义去怀疑的。

就好像他每次上课,等楼先生来布置作业,那就是地狱级别的了。

但他如果先自己练一页的字,在楼先生来东宫上课的时候主动拿给对方看,那楼先生就会看不下去那张纸上的每一个字。

一一矫正之后,那堂课的作业就会变成再写一张更好看一点的。

智计无双的小楼大人从小就没过逃课的时候,这一招对楼先生屡试不爽。

如今太子殿下又用在了楼禀义的身上。

这一袋子金羽他出帝都就备好了,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楼禀义果然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一下,又往太守府外看去。

他似乎很难相信太子真的一个人来见他,顿了一下,才皮笑肉不笑地作揖道:“太子殿下。

老臣刚才也是谨慎起见,殿下恕罪。”

“太守第一次见孤,”

太子殿下轻摇折扇,满是从容,“便这么不懂君臣之礼?”

“……”

楼禀义笑着跪下,对沈持意行了个叩拜大礼。

“……老臣参见殿下。”

“请起吧。

楼太守,明人不说暗话,有些事情你我都知道,孤有话想问你——单独问。”

太守府大门再度重重关上。

刚刚铺洒大地的晨光似乎也随着厚重的门扉封存,倏而一大片阴云游荡而来,遮天盖日。

无雨也无晴。

碧湖旁更是一片肃杀狼藉。

有人突然冒出水面,高喊:“这儿,这儿有一艘!”

喊声随着涟漪荡开,声响淹没在无尽长风中,湖水却日夜不变地向前流淌。

河道码头。

孙应留在城中碧湖处寻船,楼轻霜来了连接出城河道的码头,让人将那些听了太子令却还是抵抗的人绑了。

楼大人从始至终不曾持枪拔剑,只手中拿着长弓,滴血未沾。

风声烈烈,白衣飘然。

他将长弓随手插入马鞍兜袋,下得马来。

“陈副统领。”

飞云卫副统领陈固年拱手上前:“许久未见,小公子箭术精进不少啊。”

楼轻霜自小在宫中长大,小时候没有官身,明面上又是楼家主幼子,宫中的亲卫和宫侍都喊他“小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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