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皇后命人给他斟茶,说:“本宫担心太子中了苏裴合谋之计,急着把太子唤来。
没想到是本宫多虑了。
太子应对得相当漂亮。”
沈持意眨眼:“……昂?”
苏铉礼传话东宫的事情办得这么不隐秘,半天不到的功夫就连皇后和楼轻霜都知道了?
苏裴合谋?
什么叫合谋?
苏铉礼不是还想害裴贵妃吗?
他抬眸看向皇后。
皇后却好像以为他知道,笑而不语。
他只好再看向楼轻霜,露出了学渣求救的目光。
楼轻霜本就不待见他这个太子,好似没瞧见他的目光一般,淡然抿茶。
他眼珠子转来转去,看向皇后,又看回楼轻霜,实在没招了,对着楼大人跋扈道:“楼卿没什么想说的?难道苏裴之事,楼卿不知晓?”
他知这人不喜轻佻,当着皇后的面,稍稍低头,凑上前,笑着问他,“还是知晓却装作不知,欺我这个东宫坐不稳呢?”
君臣礼义,饮川公子又怎么可能会当着别人的面不管不顾?
“……”
楼大人果然移开眼,同他解释,“贵妃娘娘的孕事来得太凑巧,姑姑与我皆是推断,此胎多半有问题。
果然今晨上朝前,贵妃娘娘宫中有人私见苏阁老,密谈了什么,下朝后,苏阁老便特意寻了人来传话给殿下。
阁老传话没有留下证据,但是殿下这边若是信了阁老所言,按耐不住行动,阁老便有办法留下证据,届时殿下人赃俱获,谋害皇嗣之罪就洗不清了。”
“……?”
沈持意把这话从头到尾品了一遍。
等会。
裴水芝这一胎很可能有问题?
苏铉礼来找他,是和裴妃商量好的?
沈持意:“???”
楼轻霜话中之意是……苏铉礼故意找他合作,诱使他参与到谋害皇嗣这件事来。
如果他想保住储位,很有可能坐不住,想抓住这个机会,除掉可能的隐患。
而裴妃的胎本来就有问题的话,说不定正是在等着他动手。
这样一来,一石二鸟,裴妃借这一次“怀胎”
让宣庆帝手下留情,又有了滑胎的借口,还能让他因为谋害皇嗣而获罪。
楼皇后“适时”
夸他:“太子不仅没有入局,还派人以关照为名盯着贵妃,没有给裴家任何借机滑胎陷害的机会。”
“母后,”
沈持意挣扎,“其实——”
“轻霜,”
皇后转头看向良善温谨的楼大人,“太子从前远在苍州,便晓得收敛锋芒之理,如今身居东宫,又谨慎周到,滴水不漏,机敏圆融,还没有你这般执拗刚直。
你虽诗书满腹,但在宫闱朝事之上,该学学太子。”
楼轻霜浅浅一笑,颔首:“是。”
沈持意:“。”
这对吗?
第36章吃亏饮川公子的温雅君子之名不要了……
“母后……”
沈持意还是有些恍惚,“贵妃娘娘的胎,当真……?”
他不是没有想过原著——原著确实在宣庆帝过继宗室子立为太子之后,就没有写过后宫有子。
但他觉得或许那个孩子是个女孩,又或许只是后期皇储不重要,所以是不是宣庆帝的孩子没有写。
结果居然压根没有这么个孩子吗?
楼皇后没说话。
楼轻霜回答他:“去看过的太医不少,如若没有喜脉与显怀,不可能瞒天过海至此。
但是陛下已经多年无所出,后宫对子嗣分外留心,贵妃也有过生育经验,到三个月,而且还是裴家风雨飘摇的节点发现,确实不太可能会突然有一个已经怀了数月的胎。
臣与溢年聊过,溢年说有些民间土方会有假孕之法,确实能让诊脉诊不出问题。”
这人还是一贯的说话留三分,没有盖棺定论。
但也差不多了。
如若是这样,那宣庆帝这样的人,居然信了吗?
还是多年无子,再谨慎再多疑的人都无法逃过对症下药的骗局?
“太子,”
皇后提点他,“宫中怀疑此事的人不少,但无人言明,是因陛下相信。”
皇帝信了,这时候若是有人跳出来说很可能是假的,那岂不是质疑皇帝的决定?
而且万一是真的呢?
于是太医们闭口不言,皇后和后宫嫔妃们也装作不知。
只有沈持意。
他是真的为此庆祝了一天。
“……”
太子殿下沮丧低头。
他们说话间,茶水凉了,后厨备的糕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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