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周苏雯从衡原回来后，也不知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她不问，苏雯就愣是一个字都不跟她说。
母女俩就这么“僵持”
了半个月，可把姜茹珍给急坏了。
不说就不说，她还不能自己来看吗？
所以她瞒着一家子，挎了个包，说走就走。
她要亲自来、亲眼看看，她的女儿跟另一个女人，到底是真的幸福，还是她女儿一厢情愿倒贴，单方面装出来的幸福。
许是感觉到气氛格外凝重，又见对面那位新认识的奶奶面色阴沉，锦壹有点放不开。
望着姜茹珍怯生生道：“姜奶奶，姑姑有很好很好地照顾苏阿姨，苏阿姨也有很乖很乖地养伤，你不要生气，不要骂她们好不好？”
小家伙的几句话，成功惹出了苏壹的眼泪。
苏壹也没掩饰自己的“多愁善感”
，吸吸鼻子，又抽纸巾在眼角沾了沾。
她破涕为笑地对锦壹说道：“宝贝，姜奶奶也很爱苏阿姨，她没有要骂人，她是在自己生闷气呢。”
“生闷气？”
锦壹概念模糊，疑惑地问，“生闷气不是生气吗？”
“生闷气，嗯，也是生气的一种。”
苏壹耐心地给锦壹阐释，“不过呢，是觉得自己没做好一件事，在生自己的气。
就像你在画画的时候，本来都快要画完了，结果你自己不小心把线条画歪了或者把颜色涂错了，导致这幅画有了瑕疵，变得没有你期待中的完美好看了，这时你是不是就会觉得不开心？”
“嗯，不开心。”
锦壹似懂非懂地点头，“我不喜欢不好看的，我要都画得很好看，要都挂起来，要送给姑姑和苏阿姨。”
苏壹欣慰地笑，正欲表扬几句，又听锦壹问：“那姜奶奶是因为什么不开心呀？”
“？？？”
这小孩脑子转得也太快了。
苏壹扭头看母亲，看她有没有自己回答小家伙提问的想法。
苏雯之前发消息时跟她说过，说据自己观察，她们家老母亲是挺喜欢锦壹小娃的。
接收到女儿的暗示，姜茹珍深吸一口气，和颜悦色地替自己作答：“姜奶奶生闷气不开心，是因为我是…我是你苏阿姨的家人，却没有好好照顾她，让她一个人在外面生活……”
怎么说着说着就变腔调了？
这是要哭了？
“妈。”
苏壹赶忙截断姜茹珍的话，侧身把手里多余的干净纸巾塞给她。
覆上她的手背，十分走心地宽慰道：“我在这边生活挺好的，没受苦，你看有好多人关心我呢……”
她的本意是想说自己在衡原也有亲朋好友照拂。
哪知姜茹珍听后，理解歪了。
以为她在暗喻自己不关心她，在表达女朋友一家待她如亲人，比老家还亲，于是更难过，更惭愧，更收不住了。
锦壹也惊慌无措。
她撇着小嘴无助地望向奶奶，担心是不是自己惹了祸。
王兰摸摸锦壹的脑袋，俯低身子小声在孙女耳边说：“去抱抱姜奶奶，跟姜奶奶说，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们会帮她照顾好苏阿姨的。”
都是当妈的，将心比心，她能对姜茹珍此时此刻的情绪和心理动态感同身受。
蓦地，竟让她从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霸占了别人家女儿的负罪感。
锦壹听话地照做。
她个头矮小，将将抱住姜茹珍的腰：“姜奶奶，奶奶说，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们都会好好照顾苏阿姨的。
姜奶奶，我最最喜欢苏阿姨了，姑姑也最最喜欢苏阿姨，还有奶奶也喜欢苏阿姨，我们都喜欢苏阿姨。”
“好，好，宝贝乖，是姜奶奶不好……”
姜茹珍弯腰抱住锦壹，年长者的慈爱之心泛滥。
正如苏雯苏壹和温子洁三姐妹所说，这个孩子懂事听话，乖得太令人心疼了，是有别于家里那个男孩子的乖，格外招人稀罕。
这下好了，她俩一抱一说，苏壹又绷不住了，眼泪刷刷的往下流。
满脑子都是锦缘。
锦缘，这一幕，你也该看到的。
锦缘，我们之间，没有外在的阻力了。
可是锦缘，
我们……还有我们吗？
苏壹埋头哭得双肩耸动，没人懂她的哭是开心还是伤心。
对面的锦妈妈也是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没跟着姜茹珍母女牵动情绪，泪洒当场。
她默默拿起手机给女儿发消息：【锦缘，妈知道你忙，也知道小苏不会让你放下工作不顾，但小苏母亲来了，你如果在衡原，下午或晚上务必早些回来。
】
先前在微信上，锦缘只说周末有事要忙，没说是项目忙，还是要去外地出差。
出于礼节，落座餐桌前，王兰就试探性地跟苏壹提过一嘴，让她最好叫锦缘早点回来。
可苏壹含糊其辞，说会跟锦缘联系，看看她那边忙不忙再定。
还说母亲今日来得突然，锦缘可能需要一些心理准备，她会妥帖周旋处理，见面不急在这一时。
王兰心想，锦缘怕是被苏壹“惯”
坏了。
苏壹事事都以锦缘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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