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一行四人到了千厦,进到办公室的甲方代表是某经理和两位主管。
经理说——锦总已经将品宣工作授权给我了,以后的相关事项由我定夺,拿不定的,我自会跟锦总汇报。
这位经理每次例会都在,之前有锦总、殷总亲自与会压他一头,让他沦为了空气。
这回拿到实权,在会上少不了口若悬河地摆了摆甲方架子。
开完会,苏壹再次留意锦缘办公室,空空如也。
锦缘,这就是你说的,让我照常开展工作,偶尔打照面也无需避让吗?
可你连一周一次的打照面机会都不给我。
一周一次,还不够“偶尔”
吗?想见你一面都这么难了吗?
她想给杨潇潇发消息,问她们在哪儿?
但又怕这样做了,会暴露她和锦缘如今不清不楚的尴尬关系,也怕让锦缘觉得她“阴魂不散”
。
她不能让她和锦缘的关系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承诺了要给锦缘时间,承诺了要等,她就要说到做到。
体面退回到一个不会让锦缘感到为难和嫌恶的位置,安静地等待。
……
不知是心情差的缘故,还是身体差了的缘故,快到公司时,苏壹的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她强忍着不适,以为自己能撑到回公司,可车子一停,她就开门冲了出去,找到最近的垃圾桶呕吐不止。
幸亏她对车库相当熟悉,不然就要吐地上,给清洁工添麻烦了。
洪海霞跟过来,见状赶忙从包里掏出纸巾递到苏壹手中,还帮她拍背:“小苏姐,你是晕车呕吐还是别的原因啊?”
她从没见苏壹晕过车。
若单纯只是晕车的话,一般吐出来就好了。
可如果是跟胃部有关的某种疾病导致呕吐,那就得去医院检查。
苏壹吐到后面,只剩酸水。
她擦了擦嘴,两边眼角都挂着生理性泪水,脸色也白的吓人。
“晕车。
最近很少出门,没坐车,饮食也清淡,有点不习惯闻到外面的味道。”
“漱漱口。”
雷霆递来一瓶拧开瓶盖的水,“你确定是闻不惯外面的气味,不是因为我开车技术烂?”
“谢谢。”
苏壹勉力笑道,“不是。”
“不是就好。”
雷霆也笑,“否则把你晕成这样,我都要有开车阴影了。”
“霆总言重了。
晕车是我自己的问题。”
漱了一下口,苏壹感觉好多了,“走吧,上楼。”
洪海霞看她有气无力,脚步虚浮,拉住她:“小苏姐,你胃都空了,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去便利店给你买。
甜的还是辣的?或者饭团、关东煮?吃点东西压压胃里的恶心,也去去口腔里的怪味。”
苏壹压压胃,舔舔口腔,恶心感的确还没完全消失。
想了想,放任不管的话,估计要缓很久之后她才能打车回家。
犹豫之际,雷霆拿出手机对洪海霞说道:“甜的辣的都买点,关东煮之类的也多买点,反正也快下班了,买回来大家分一分。
熊航,你跟海霞一起去买,我请客,钱转你了。”
“霆总给力!”
熊航咧嘴笑,手机都没看就拍马屁道,“我就说全公司最大方最接地气的大领导就是霆总嘛,感谢霆总又让我们蹭了一顿。
海霞,走,去买东西。”
和雷霆进了电梯,苏壹才低声说了句“谢谢霆总”
。
这个时间点,办公楼电梯进出的人不多,从车库进来的只有他们两个。
雷霆毫不避讳地盯着苏壹看,眼神里丝毫没有那种心怀鬼胎所映射出来的肮脏欲念。
“我看你无精打采又心事重重的样子,不单是身体的伤没好全,是额外还得了心病吧?”
雷霆观察入微,一语道破,“要是真遇到什么不好办的事儿了,别自己一个人硬扛。
找朋友,找家人,最不济,找找同事也行。”
是自己此行中情绪外漏,被看出来了吗?
电梯停在一楼,有人往里进,苏壹退了一步,嘴硬道:“多谢霆总关心,我没什么事。”
从电梯出来,苏壹就谎称要去卫生间洗手,跟雷霆分了道。
一到卫生间,憋了一路的眼泪也开闸了。
她最需要的是锦缘的关心,得到的却是雷霆的关心。
坚强了几日,没料到被雷霆的三两句就戳中了暗藏的心事。
意外,也不意外。
因为社畜们都懂,成年人的崩溃和破防,往往就是在某些不起眼的小细节、小事情上。
忽然地,她有些懊悔自己曾对雷霆冷眼、冷言相向过,懊悔自己曾以浅薄肮脏的小人之心度了雷霆的君子之腹。
她自诩清高,就把职场上莫名给予她利益的男人都视作居心不良的豺狼虎豹。
这样一个师心自用又自以为是的她,哪里善良?哪里无辜?
锦缘让她做回自己,她又该……做回哪个自己?
锦缘,我找不到自己了。
我讨厌自己。
现在的自己,曾经的自己,我都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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