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她,如果跟女人在一起的代价是永远得不到爸妈的谅解,是失去这个家的家人,她也还是要这么做吗?”
“她哭得很伤心。
边哭边对我说,姐,爸妈身边有彼此,有你,有女婿,有孙子,有一大家子的家人,可她身边只有一个从来都不懂怎么爱她的母亲和一个小到连爱字都还不会写的侄女……”
“我听明白了她的话外之音,若我们逼着她做出选择,在我们和你之间,她会义无反顾地选你。
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
“从她说自己喜欢女人不是开玩笑起,到她回了衡原的很多天里,我妈都没再跟她讲过一句话。”
“直到周末,子洁来了家里。”
苏雯穿了件雪纺衬衫,袖口是收紧样式设计。
而袖口里,是苏壹送她的黄金手链。
她侧目去看锦缘,锦缘今日没有束发,她看不到她的耳朵。
抬起左手,将袖口往上拉了拉,露出那条手链。
“你和苏壹在游乐园玩儿的照片,就是子洁发给我看的。
她们姐妹俩串通好了,只给我看照片,丝毫不透露你的姓名、住址、单位等信息。”
“应该是担心我们家的人会顺藤摸瓜找上你、为难你,从你这边入手,给你施加压力,迫使你跟她分开吧。”
“子洁那天来,也跟我们说了很多关于她亲眼所见的,以及从你助理那里获知的,关于你对苏壹有多上心,苏壹跟你在一起有多开心,你们两个有多般配的好话。”
“我问子洁,为什么她只见过你两面,就这么偏向你,就这么笃定你这样的白富美不是在游戏人间,不是在跟苏壹玩儿感情?”
“子洁说,她看到你戴了苏壹送你的‘情比金坚’。”
“那对耳钉,是子洁陪苏壹买的。”
“同一家店里的同一时间,苏壹买下的黄金首饰还有一个手镯、一条手链、一颗转运珠,分别送给了妈妈、我、子洁。”
“你们有的,她也要有。
这句,是苏壹买东西时的原话。”
“子洁说她当时没听懂,但后来懂了。
原来苏壹是在说,你和我们一样,都是她的家人。”
苏雯句句真挚,深深地触动着锦缘的心。
她记得苏壹买耳钉的时间,是在她们去了游乐园的隔日。
那是苏壹第一次见到锦壹,那时的苏壹,也还不知道她的大哥大嫂已亡故。
那么早,苏壹就把她当家人了吗?
在那个时间点上,是不是能说明苏壹许诺给她的“情比金坚”
,与锦壹、与许砚都无关?
不。
也有另一种可能。
苏壹从逃避她到追求她,是想利用跟她的恋情来报复许砚的始乱终弃,让已为人妻人母的许砚难堪。
想着想着,锦缘被自己对苏壹的恶意揣测吓到了。
苏壹,不是这样的人。
苏壹……
是她自己主动示弱、蓄意引诱,一点一点勾进家门、勾到床上的女朋友。
况且买耳钉和送耳钉的时间并不一致,苏壹是在得知许砚已故之后,才将耳钉送给了她。
“从那天起,我开始由衷地去理解你们,去接受你们,去帮你们做我父母这边的思想工作。
也是在那天,苏壹给爸发了条消息,说你们在一起,给了彼此一个家。”
“晚上,我们跟苏壹通了电话。”
“我爸表态中立,我表示支持,我妈她,稍微顽固一些。”
“她赌气在电话里对苏壹说了伤人的话,说苏壹既然在外面有家了,那就当她远嫁了,以后也不用再回来了。”
日头越来越高。
树荫的范围越缩越小。
近来暑气渐盛,温度渐升,可锦缘的内心世界却又仿佛回到了冬季,冰天雪地,漫无尽头。
所以她丝毫感觉不到热,只觉得彻骨的冷,冷得她的身体和心脏,都在疼。
她想到了那晚在阳台,苏壹的身体也很冷。
那晚的苏壹抱着她问——锦缘,我们在一起会有一个家,对吧?
原来问出这句时,苏壹才刚刚被母亲“赶出了家”
。
自己是怎么回应她的?
——对,我们,会有一个家。
苏壹不是在“算计”
她,是在“乞求”
她,是不惜为了她,不顾身死地从湖泊游进大海,求她给她一个家。
“我妈在说那话时也没哭了,她就是心里堵得慌,以此宣泄。”
“实不相瞒,我的婚姻也没让我妈顺心,这几年她就把女儿要嫁好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苏壹身上。”
说到此,苏雯不禁笑了起来。
惹得锦缘不解地看她。
于是她摸着手腕上的黄金手链,笑说道:“我没见过苏壹谈恋爱的模样,不晓得她在你这个女朋友面前展现出的是小鸟依人,还是强势霸道。”
依人、强势。
两面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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