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找我什么事。”
陈千语坐到她对面。
纸然低声说:“你做到了……你说要我走投无路,要我来求你……你的确做到了。”
陈千语就看着她不说话。
“三百万对你而言可能不算什么,你知道这对我而言是什么概念吗……剧组还要告我,一赔又是天文数字,你非要做的这么绝吗陈千语!”
陈千语垂了眼睑,起身就要走。
纸然一下子拉住她,“你别走——!
我、我真的是来求你的!
求你放过我!
你这样做我活不下去了!
我根本就还不起那么多钱,我还有老爸老妈需要养,我还没结婚,甚至都没恋爱过!
我觉得我都要疯了!
陈千语……算我求你了……”
纸然抽抽泣泣了几声开始放声大哭,“我真的不想这样——我还这么年轻——呜呜呜……”
纸然的动静很大,陈千语转身看她的时候发现她脸上根本就没有眼泪。
她将她的手推开。
“你会做菜吗?”
陈千语突然问。
纸然抬头看她,眼眶里有点儿泪花,“什么?”
“我不会做菜,经常能做出令人无法下咽的食物。
但有人跟我说过,一顿饭再难吃也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吃完它,然后消化,没人能帮你。
人生也是这样。
我忍痛尝过一次,现在轮到你了。”
陈千语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呼吸到一阵清爽的风,心中有一块黑暗之地总算是被阳光填满。
不知道纸然能否从这句话中学到什么,她往后该怎么活、怎么死陈千语也丝毫不关心。
人生很残酷,每个人都在努力往前跑,优胜劣汰是这个世界的本性。
如果你要当一个恶人,就要有自吞苦果的准备。
如果你要当一个善人,也要有对抗邪恶的实力。
在这一刻陈千语不觉得自己获得的是胜利,而是一种彻底拔高的成长。
但她永远不会感谢那些曾经对她恶意相向的人。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的确如此。
纸然从大楼里出来时魂不守舍,被减速道绊了一下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胳膊划破了,脸也出血,这一跤摔得很重膝盖磕在地上,剧痛无比,无法站起来。
她躺在地上挣扎了很久,路过她的人三三两两,没有一个人过来帮她。
眼泪总算是流了下来,滴在地上,亲眼见其凝结成冰。
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家,将身上最后一点零钱凑足了打车费给司机,司机接过的时候觉得有点诧异,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满脸血,什么也没说,收回了目光。
纸然艰难地下车。
这个小区还是很不错的,四环内的学区房,尽管她现在没有孩子,但总是要为将来打算的不是么。
她曾经想过自己的未来,会很美好,功成名就,嫁人生子,在这个繁华的城市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但现在一切都毁了,只因为一个贪念。
她嘴角抽搐,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被彻底抽离,失控地坐在花圃前大哭。
回不来了,她的人生完了!
“二环……”
轻轻地,有谁走到了她的身边,用熟悉又温暖的声音呼唤她。
她抬头,泪眼中她穿着破袄子的爸妈站在她面前,脸被吹得皴裂,粗糙的手里拿着一个裹成长方形的塑料袋。
“二环!
二环你怎么了!
怎么伤成这样!”
妈妈见她满身的伤痕心疼万分。
她爸爸说:“二环啊,你的事我们都知道了,爸妈没用,没钱,卖了老家的地和房子才凑到这几万块。
你先拿着用,我们会继续筹钱去。
你什么也别想了,天塌下来还有我们顶着。”
纸然拿过钱,发现自己的手不住地颤抖。
她平生第一次觉得身为王二环竟如此幸福……
.
“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这个姓张的之前分明跟我说过可以保我不要进监狱的,说什么最严重也不过是判个半年还缓期执行,怎么一上来就一年多?还马上要逮捕我……Martha,你要救救我!”
Jeanne被抓,卫风成了逃犯。
他不敢回家也不敢去Martha那里,看谁都像警察!
Martha泡在温暖的浴缸里听卫风那儿呼呼的风声,一边修指甲一边说:“都跟你说了那个姓张的靠不住,你偏不听。
哎……诶?你现在在哪里呢?”
卫风躲在B城郊区的一个破旧车站,用小卖部的公用电话给Martha联系。
他裹了件军大衣,用廉价的毛线帽把头罩起来只剩两只眼睛,一边打一边警惕地往四周看。
“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里。
怎么办,我不想坐牢!”
Martha说:“怕什么啊不就是一年么?眨眼很快就过去了。
你这样逃也不是个办法,警察总是会找到你的。”
卫风怒了,“说得轻巧!
你怎么不进去一个试试!
我是为了什么才沦落到这地步的!
还不是你教唆的!”
Martha想到什么,忽然兴奋起来,“是啊,你不能进去,万一留了案底找工作都不好找!
你还是逃吧!”
“我能逃到哪里去!
我现在连车都不敢坐!”
“逃国外啊。
到了国外就不受国内法律约束了,想抓你都抓不到。”
“是么……那我怎么去啊!”
Martha说:“有钱就能去啊,张静欣不是给你五十万你放在你妈的账户里所以没被冻结么?你把账户和密码告诉我,我取了现金偷偷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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