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静欣家出来的时候雪还下个不停。

记得去年B城统共只下了一场雪,太阳悬在头顶上干刮风就是没点儿要飘雪的征兆,敢情都集在今年下了。

自第一股冷空气从西伯利亚吹来后就一直在降雪,风也没闲着,将陈千语连在外套上的帽子刮了下来。

妈妈身体一直都很好,怎么会突然生病?

说不着急不担心是假的,可是张静欣说得对,现在不知道什么情况不能乱想,越想越害怕。

先收拾东西回家要紧!

陈千语本来就不喜欢规整物件,现下心头燃着一把火,更是一通乱塞,恨不得直接把衣服和生活必备品丢到箱子里。

十分钟的时间,张静欣来敲门了。

“我没你身份证呢。”

张静欣道歉,“你来输个身份证号,再点提交就成。”

陈千语拿过手机把身份证输入,提交,买的还是商务舱的票。

再回头,乱七八糟的箱子已经变得整整齐齐,张静欣蹲在箱子边将最后一件衣服叠好,铺平,拉好带子扣上,合箱。

张静欣:“要带的东西都放在里面了?”

陈千语点头。

“身份证钱包什么的都带了?”

陈千语:“都在我这个随身的小包里。”

“行,走吧。”

张静欣让陈千语先上车,帮她将行李箱拉出来放在后备箱里。

“把安全带扣好,时间有点赶我得开得稍微快些。”

张静欣说。

陈千语扣安全带的时候车就已经往鹿山小区门口奔去了。

雪夜难行,雨刷器在眼前刷个不停,张静欣全神贯注地目视前方道。

“你看你面前那个饭盒了没,里面有金枪鱼饭团。

晚饭没吃着我也没时间做,十分钟压了米饭出来用寿司醋搅和了一下随便一捏,样子有点儿惨不忍睹,好在能垫垫肚子。

我看你也不喜欢吃飞机餐,饭团现在趁热吃吧,凉了伤胃。”

陈千语将眼前的小饭盒拿过来,打开。

哪里是什么惨不忍睹的饭团?白乎乎的三角饭团被一页海苔扣着,还在安静地散发着热气。

“别看了,赶紧的吃。

你到家得半夜了。”

陈千语咬一口,没说话。

“怎么了?不好吃?”

“不啊,很好吃。”

张静欣嘴角含笑,不再说话,也没有去调侃陈千语极力隐藏着的低低抽噎声。

张静欣帮她把行李拖到机场,见她心神不宁让她站到一边去,她给选座换了登机牌把她送到安检门口。

“路上注意安全别太慌张。

纸然那边的事我替你接手,我会和高幼薇商量。

店里还有一些事,我明天处理完来了就去找你。”

陈千语这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只是拉住张静欣的手,发现她手指冰凉还有些发红。

陈千语喉咙被堵着难以发声,艰难地开口时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嗯,你回去开车也小心。”

因为大雪飞机被延误了一个多小时,庆幸的是最后航班没有取消还是飞了。

陈千语爸爸开车来接她,连夜去了医院。

“到底怎么回事?”

陈千语焦急地问爸爸。

“医生说是你妈妈淋巴结肿大导致昏迷,幸好是良性的。

你在飞机上时结果才出来,我也算是稍微安心了一点。

刚昏倒那会儿真吓人,都翻白眼了。

你妈妈前段时间就一直在说头晕头晕,我还没往心里去,结果……都是我的错,总以为人老了有点小毛病不算事,可是真的出事了就后悔了,哎……”

陈千语赶紧安慰爸爸,“这不是你的错啊,你别这样说,说得我心里怪难受的。

我们现在要想的是怎么把妈治好。

这淋巴结肿大好不好治?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要留院检查,找到病因就好办,或许一个小手术就能解决,以后饮食上注意多休息什么就好。”

听到这话陈千语算是放宽了心。

还有十多分钟到医院,紧张一路的陈千语忽然松懈下来只觉得浑身酸痛,像是跑完三千米长跑一般,嗡嗡响的脑子里脑压渐渐下降,太阳穴却依旧隐隐作痛。

望着窗外一片乌黑,她想起张静欣为她按摩时指尖的触感。

一边担心着妈妈一边觉得像是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周身空荡荡。

.

十二月的B城迎来近二十年最寒冬日,最高温度跌破零度,最低温度已经超过了零下十四度。

昨夜东北风五到六级,阵风七到八级,将厚重的广告牌吹得漫天飞,砸伤了人。

寒风像冷刀子一般一刀刀地割过来,乌云蔽日,任何东西都蒙着一层灰色,B城竟像是可怕的冰雪地狱。

卫风被Jeanne赶出家门之后拎着箱子直接找Martha去了,她不信这个世界上的女人都像Jeanne那般绝情。

Martha比Jeanne更善解人意,更愿意倾听他说话。

他的苦恼,他的抱负,他的才华,他的郁郁不得志,Martha全部都愿意聆听,给予他安慰。

在这被富二代占领不公平的世界里,他总是得不到施展自己才华的机会,他愤懑不甘,可是能怎么办?谁让他出生在一个平凡的家庭呢?

Martha却支持他,告诉他:“我懂你的能力,如果你也能有个有钱的爹你肯定会有一番大作为。

不过没关系,你还年轻,只要你坚定自己的梦想一步一步往上走,你会是下一个乔布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