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板对花前月膳新品有了构想?”

“有些想法,但总觉得还不够……总觉得漏了什么关键性的地方。”

两人正说话,服务员走了过来客气询问,因客人太多是否介意拼桌。

反正她们也差不多吃完,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于是答应了下来。

看来后面的食客被那一帮旅行团堵着饿够呛。

拼桌的是一位独行的姑娘,她将大旅行包放入桌下的衣篓里对她们二人笑笑,唤来服务员,只点一道菜——油爆双脆。

服务员一听,表情有些微妙,“不好意思,小姐,做这道菜需要预约的。

您有预约吗?”

“我没有预约,只是听说Q城只有翠明楼肯做这道菜,想来碰碰运气。”

服务员请她稍等,她去后厨问问。

服务员走了,陈千语对张静欣道:“我们居然忘了还有油爆双脆这道菜。”

张静欣喝口茶说:“菜单上没有它。”

“也是。

这道菜极其考验厨师火候又费材料,所以价格偏高,有些食客不明就里容易抱怨,属于吃力不讨好的菜式,难怪没多少馆子肯做。”

拼桌的姑娘插嘴道:“不好意思打断二位,听起来你们对菜品很有研究,可知这Q城内除了翠明楼哪儿还能吃上正宗的油爆双脆?”

陈千语说:“我们也不是Q城本地人,但说起做鲁菜的馆子,Q城内也只有翠明楼和百家食堂两个馆子肯做正宗的油爆双脆了。

百家食堂的我前年吃过,火候差点,老得难下咽。”

拼桌的姑娘听完陈千语的话显得很失落,但服务员回来却带给她好消息,“今天正好我们的主厨来了,小姐想吃这道油爆双脆也是可以,只是价格上需要商量。”

拼桌姑娘坚定道:“钱不是问题,我只要吃到它!”

双方商定好了价格服务员走了,拼桌的姑娘兴奋而期待。

张静欣和陈千语对视一眼,“是不是今天唯一一份油爆双脆的名额已经没了?”

“没事。”

陈千语道,“只要菜上来了,我一眼看过去就知道火候如何菜值不值得我们厚脸皮再去点一份了。”

半个多小时之后油爆双脆上桌。

这油爆双脆烹饪过程非常短暂,用热油爆炒十多秒便能出锅,耗时的地方在前期刀上的功夫。

双脆是猪肚和鸡胗,需要用五六个猪肚只取肚尖最嫩的那处;十几个鸡胗去掉老皮,连同外面的薄片也一同去了只剩指甲大小的内里嫩肉——这就是费料的地方。

随后将其切成菊花状以便受热均匀,出锅时视觉上也颇为美观。

最难之处便是入热油爆炒的火候,多一分太老,少一分太生,都不爽口。

这道菜在道上被誉为厨师火候掌握的试金石之一,在著名的《随园食单》和《雅舍谈吃》中对其都有高度评价。

陈千语看对面那盘油爆双脆金黄酥脆很是美观让人垂涎,可……好像老了一些?

拼桌姑娘将双脆入口后,久久未语,随后竟流下眼泪。

“你没事吧……”

陈千语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落泪,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对方。

张静欣看一眼她拿在手里的纸巾封口被眼线笔划了好几道……

不知送给别人擦眼泪的纸上有没有被眼线笔祸害,擦完脸上会不会多两道黑黑的泪痕。

拼桌姑娘道谢,陈千语急道:“不好意思别怪我多嘴,姑娘我特别想知道你这眼泪流的是什么意思?是太好吃了给感动的还是太难吃了给恶心的?”

拼桌姑娘都被她这问话给逗笑了,将眼泪擦干净缓了缓情绪道:“其实不算难吃,在我吃的所有油爆双脆中算是上品,只是和我爸爸做的还差一些。”

“你爸爸做的?比上品还棒?”

陈千语双眼放光,“去哪里可以吃到你爸爸做的油爆双脆?”

张静欣看不下去了,拍拍陈千语:“诶诶,冷静点儿,气质。”

拼桌姑娘摇头,“没机会了,哪儿也吃不到,我爸爸去世很多年了。”

“……”

拼桌姑娘说她走遍了整个S省,吃了无数道油爆双脆,大到知名餐厅小到街巷小馆只想要找到爸爸的记忆,可惜,翠明楼是最后一站,她依旧没有找到。

她是为了弥留的母亲来找寻记忆中的美味的。

她妈妈病重,医生也说只剩下最后一两个月的生命。

妈妈病了很久,家人虽难过但也只能释怀。

妈妈最近身体越来越不好,却念起死去多年的爸爸。

她爸爸是鲁菜系有名大厨,早年一道油爆双脆颇受业界好评。

她记得很小的时候吃过一次爸爸做的油爆双脆,口感至今难忘。

妈妈临终遗愿就是想再吃上一次爸爸做的油爆双脆。

她知道爸爸亲手做的油爆双脆已是不可能,但偌大的中华大地肯定会有相似的口味.

于是她背上行囊寻访各地,但这一个月来愈发失望。

算算日子也该回去送妈妈最后一程了,翠明楼最为最后一站让她彻底绝望。

拼桌姑娘说完后道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你们说这些,不好意思,大概是憋在心里太久……也该放下了吧。

谢谢你的纸巾,再见。”

她起身就走,陈千语突然叫住了她,“等下。”

姑娘回头,陈千语揪着张静欣的袖子道:“她的厨艺出色可以试试看,说不定能做出你想要的油爆双脆!”

张静欣不可思议地看着陈千语,眼珠差点滑出来……

拼桌姑娘叫祁渊,家住S省省会J城,她开车载张陈二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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