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女士,是吗?”

一道温和的声音,打断了白青染的思绪。

白青染循声扭头,看到由远而近走过来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女人。

她的声音,白青染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正是之前打电话给她,告诉她景熠在辖区派出所的那个声音。

这个女人身高不矮,身形微胖,是这个年纪的女人很常见的身材。

但是和普通中年女人不同的是,这个女人的身上有着一股令人凛然的正气,虽然她看起来很随和。

熨烫得板正的制式警服穿在她的身上,使看到她的人无不产生同一种感觉:她天生就是为了伸张正义的。

白青染迅速地扫过女人的腿,便克制地收回目光,没有让心里的讶异流露在脸上——

这个有着二级警督警衔的女人,她的一条腿,竟然是跛的。

白青染亲眼看到她一瘸一拐地朝自己走来。

但就是这样,也不影响她的气度。

对于白青染眼底划过的瞬间的诧异,女人仿佛没有看到,她朝着白青染伸出右手。

白青染:“你好,许警官。”

和女人握了握手。

之前,这位女警官在电话里提到过自己的姓氏。

“许执,”

女警官微笑,“白女士到得很快。”

白青染笑笑,很清楚对方不是为了和自己客套。

许执引着白青染进入接待室,向景熠说:“小姑娘?”

景熠这才缓缓地抬起头。

白青染此刻看得更清楚了——

这小孩儿之前一定是淋了雨,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那条已经短了一截的裤子,现在裤腿就紧贴在她的小腿上,还在湿答答地滴着水。

到底是个女孩子,这样淋透了衣衫,上身什么样可想而知。

难怪她蜷缩着身体。

白青染心里一阵不好受,已经顾不上景熠误会什么的,迅速上前去,把原本搭在手臂上的风衣搭在了景熠的后背上,又拉着前襟,向景熠的身前裹紧。

景熠不自然地挣扎了两下。

“别动!”

白青染沉声要求。

景熠垂下脑袋,不做声了,双臂却环得更紧。

整个过程中,许执就站在一旁,目光玩味地看着两个人的互动。

白青染替景熠裹好风衣,又不放心地摸了摸景熠的脑门。

还好,没发烧。

但是白青染立刻就发现她下巴上添了一块红色,是血。

“哪儿受伤了?”

白青染的声音陡然拔高。

景熠被吓了一跳,侧脸躲过了她的手掌。

还是很别扭的样子。

白青染心里有气:“到底哪儿伤到了!”

她想到自己之前的担心,想到景熠在这两个小时里可能经历的,气自己,也气景熠这样抵触的态度。

景熠委屈地扁了扁嘴,不肯说话。

许执在旁边轻咳一声:“不是多严重的伤,只是擦破皮。

不用担心。”

白青染蹙眉看过来,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说了一声:“谢谢。”

显然,景熠的伤许执已经查看过。

这小破孩儿!

允许一个陌生人查看她的身体,却不许自己看一下!

白青染压下火气,努力朝许执微笑:“还是得感谢你,许警官,谢谢你们收留了这孩子。”

“应该做的。”

许执依旧那么得体、温和。

白青染:“那我现在可以带走她了吧?”

许执:“那么,你们的关系是……”

这是例行公事,白青染懂。

尤其景熠还是个未成年人,警察有义务保证她不被不相干的人带走。

“我是她……”

白青染顿了顿,目光忍不住落在景熠的湿漉漉的脑袋上。

“……家人。”

她最终选择了这个比较中性的词。

她总不能说她是景熠的雇主,而景熠是她家的住家小保姆吧?

那样的话,且不说警察怀疑她雇佣童工,没准还会怀疑她虐待景熠,致使景熠出逃。

至于和警察实话实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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