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是真的明白了:签字和死,他只能选一样。

赵枭不想死。

曾媛嘲讽:“你看得见吗?”

赵枭动了动嘴唇,却被曾媛抢白:“我可以念给你听。

不过啊,念不念也就那么回事。”

她说着,哗啦哗啦地翻着离婚协议:“这么多页我念着也怪累的。

无非就是简简单单一句话:你,净身出户。”

“不!

我不能……不能净身出户!”

赵枭急了,连身上伤口的剧痛都顾不上了,“我没过错!

我为白家做事这么多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

老婆!

老婆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双手胡乱地抓着,试图抓住白青染的手,哪怕只抓住白青染的一片衣角也好。

被白青染不着痕迹地躲开。

曾媛唇角微弯,对白青染迅速躲开的动作显然特别满意。

她用看一条丧家之犬的眼神看着用尽了力气,却什么都没抓住,最后萎顿在地板上的赵枭:“你不过就是白家的一条狗!

还想要什么?呵呵!”

说完,曾媛认真地看着白青染,声音却温柔了下来:“远航也有你姐姐的一份,我会替她守着。

谁也别想夺走!”

说到后面,语声中带出了几分凌厉。

白青染皱眉,启唇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了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委顿在地的赵枭,不知被触动了哪根神经,突然大叫起来:“姐姐?老婆!

老婆!

我知道你姐姐的下落!

在E国!

老爷子当年让我……啊!”

赵枭的话未说尽,就被曾媛一棒球棍抽在了脑袋上,直接昏了过去。

白青染吸气,再次退后两步。

曾媛低头看看仿佛死去的赵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眸寻找白青染的目光:“小染,你别怕!”

她冲白青染露出一个微笑:“他还活着……小染你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白青染恍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眼神可能流露了内心的真实想法,立刻正色,又变回了那个惯常淡漠的她。

曾媛依旧朝她笑:“你别害怕。

我只是……只是不想听到你姐姐被这么恶心的人提起。”

曾媛的笑容中掺杂了几分苦涩,以及对于往事的回想:“她那么美,那么好……她怎么可以被赵枭这种人提起……”

白青染心情复杂地看着她——

曾媛的眼神,是无比怀想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有的眼神,白青染懂。

曾媛说到最后,语声哽咽,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不是作伪。

可是……

曾媛的情绪去得很快,自嘲:“是我失态了,小染。

没吓着你了吧?”

白青染垂下眼,没回答。

曾媛马上喝斥几个保镖:“弄脏了大小姐的地板,你们没看到吗!”

几个保镖忙唯唯诺诺,七手八脚地上前,架起已经不省人事的赵枭往门外拎。

白青染:“你要把他带去哪儿?”

曾媛无辜摊手:“当然是送去医院啊!”

特别周到地又说:“你看他现在的状况,送去公立医院,要是医生问起来难免麻烦,搞不好得把警察招来。

小染你也不想给远航集团惹麻烦吧?”

“所以呢?”

“所以,”

曾媛龇牙,“我把他送去私人医院啊!

那儿的安保齐全,保证不会透漏风声。

小染你什么时候高兴,什么时候搭理他都行。

人我替你看着,放心!”

白青染扯扯嘴角:“你想得可真周到。”

“那是!”

曾媛顺杆爬爬得溜,“为了小染,我什么时候不是想得特别周到?”

还顺手表了一波忠心:“为了小染,我可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白青染笑笑,不置可否。

曾媛指挥着几名保镖抬着赵枭,往门口走。

景熠见证了整件事,这会儿还呆站在门口,差点儿被撞上。

曾媛不乐意了:“诶我说你们几个,没看见小朋友吗?”

几个保镖原本对景熠凶神恶煞地瞪眼睛,嫌这小孩儿碍事,听曾媛这么说,马上对景熠点头哈腰的,小心翼翼地从景熠身旁蹭了过去。

他们再躲,门口就那么大地方,几个壮汉加上一个赵枭,景熠怎么可能看不到赵枭满脸满身的血?

好像头骨都塌了半边……

那张扭曲的脸上移位的五官,让景熠看得膈应又惊恐。

直到赵枭被抬到了一楼,一个高挑的身影才挡住了她的视线。

“吓着了吧?”

曾媛说。

景熠抬头看她。

如果真怕吓着她,早就该冲过来挡住视线,而不是等到她把一切都记在了脑袋里,才出现。

假惺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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