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事情有变,那可如何?”
蓝芙走回到桌边坐下,双手放在桌上,身子往前倾,眉间的沟壑如秦舒墨一般,好像藏住了一整个山河,也藏住了她所爱的苍生。
白卿酒伸手把蓝芙额间地沟壑抹掉,她不希望这个人的心里还担着这些,这个人,这一世,是她的。
独属于她一人的。
“如今修仙界实力羸弱,勾心斗角,还勾结外敌,若是妖族打破了结界进来,估计胜算不大。”
“那你也不紧张的?”
蓝芙听了白卿酒的分析,更是焦虑,就怕白卿酒是放弃了,毕竟这苍生与她又有何关。
“仅凭我一己之力,又如何改变此状,我手中的剑能杀敌,但不能操控人心。”
白卿酒说完后,蓝芙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把太多的重量都压在白卿酒身上了。
只因她看起来无所不能,只因她是最强的,所以蓝芙总觉得她只要做点什么就能扭转乾坤。
可白卿酒的一句话让她醒悟过来,一个人的能力始终是有限的,苍生也不该把责任都放在白卿酒肩上,她可太知道这是什么滋味了。
齑粉很轻,轻得随风可以飘散,可谁都忘了这是苍生的重压,才把她压碎的。
“对不起。”
“为何道歉?”
白卿酒收回手指,只在蓝芙额间留下冰冷的温度。
“我不该觉得你出手就能把事情都解决。”
蓝芙觉得自己还是太过依赖白卿酒了,这个修仙界对她也是又惧又依赖,若说对抗妖族,那么第一个被想起的一定是白卿酒。
“我会出手,先把欧阳家给端了。”
蓝芙听罢,担忧说道:“他们现在估计已经很防备了,你若是过去,就怕落入圈套之中。”
“我知道。”
白卿酒低笑了一声,眼底透着狡黠的光,好似早已有了盘算:“谁说要去他家门口?”
蓝芙:“……”
“知道恐惧是怎么形成的么?”
蓝芙没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那就是让他们猜,猜下一个死的人会是谁,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
白卿酒的低笑让蓝芙有些背脊发凉,她忽然想象到若是一群人被困在一个地方,然后不断地会有人死去,那种生存空间被一点点压缩的恐惧,不止会让人精神紧绷,甚至会觉得窒息。
“你在五津镇给我开了个好头。”
“嗯?”
蓝芙一时不明所以,自己只是让御兽门和妖族互相猜忌,难道……
“那就顺势而下,让这些内鬼和妖族的冲突更加剧烈一些。”
白卿酒见蓝芙点头,而且还一脸期待的模样,心里顿时被满足感填满。
其实白卿酒觉得自己心里一直有一些小心思,那就是想让蓝芙崇拜自己,一如当年她仰望秦舒墨一样。
白卿酒从不认输,可她承认秦舒墨的确比她强上一些,这也是她有时候跟秦舒墨较劲的理由,她不想输。
秦舒墨大概是不会知道的,蓝芙更不会知道,就当做是自己一个不起眼的小秘密吧。
“今晚,能让我抱着睡么?”
蓝芙没想到画风一下子转变,这让她有些转换不过来,看着白卿酒的崇拜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局促。
“其实你为何要抱着我睡?”
白卿酒会明白自己想问什么的,不止是抱着睡,而且还是灵力的运转,好像在调和些什么。
“疗伤。”
白卿酒终于松了口,可承认自己受伤这件事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喜欢展现脆弱,更不会在敌人面前展现弱点,这等同于要了她的命。
“你果然受了伤。”
蓝芙担忧地看着白卿酒,问道:“你怎么受伤的?”
“早年被抽取血液和灵力,便已落下病根,通体发凉,后来练了鬼术,把尸毒种入自己体内,体温便跟怨鬼一样了。”
白卿酒既然已经说开了头,也不隐瞒了,她道:“即便我已除去尸毒,可这病根始终无法根除。”
“你这样损耗太大了。”
蓝芙这下心慌了,她明白身体落下病根等同于伤了根基,可这个人硬是凭着自己的天赋修炼到了化神境的境界。
可她的身体就像破了个洞,像个漏勺,修为越是高,漏得便越多,消耗越多。
换句话来说,她很可能在损耗自己的寿元。
蓝芙忽然明白了,为何白卿酒讨厌浪费时间这件事,因为她的寿元一直都在流逝,而且比其他人都快。
不行,这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有什么办法可以治吗?”
“有。”
白卿酒答得极快,又道:“而你也已经给我找了许多药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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