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脚走出房间,温暖的光线照在身上。
睡了太久,身体孱弱了太多,一步三喘气。
丫鬟急忙忙跑过来,天空还在飘雪花,地上积雪堆到半尺厚,她一脚深一脚浅走到跟前开口道:“小姐小姐,殿下说你这五日会醒,醒不了就将下人们就地掩埋,没想到今天你就真醒了!”
“我这就去告诉太子殿下。”
陆风眠后知后觉点点头,环顾四周略感失望,“她不在嘛?”
她记忆混乱,还当是小时候,对方未被废弃。
自然而然就想见本人。
“本来商家的小姐是要嫁入东宫的,但她进门那日,京城突起时疫,”
丫鬟抱着新采摘的红梅,两手像藕芽似的,胖乎乎以至于生出了肉坑,小声叨叨,“便是那人面疮,圣上认为不吉利便将人遣送了回去,害,很丢脸的。”
“先不用了。”
陆风眠突然有些怕看到她,毕竟在梦里,自己杀了五十多个同她面容一致的妖怪。
相同的尸首堆在一起,除了衣服有差异,表情略不相同……但都是她的样子。
“我累了,想歇一歇。
过两日再说吧。”
丫鬟撇嘴,小声嘟囔:“可是殿下她每隔两日都会来,都是晚上来的,今日她该到了。”
陆风眠轻笑出声,“没事,我乐意见到她。
到是你,这么向着她说话,莫不是……”
“给小姐赔罪,绿蕊的确是殿下派过来的。
本以为小姐会好奇,最近发生了何,但小姐好像不感兴趣。”
她笑了,想起来时光变迁,两人都不似从前那样融洽。
当夜房门紧锁,但如果有人敲门,她是会打开的。
可惜老天愿意保佑信徒的祈福,当夜无人来往。
十日后闺房静谧,她躺在床榻上闭目养神,虽然已把昏迷时王朝发生的变化打听清楚,又总怀疑梦中事情不全为梦。
毕竟头半段还很合乎逻辑,就像,就像另一个平行世界一样,像是不同的事态发展。
多少让她悟出前世今生的意味。
从自己和前夫君酒楼聊完天,就陷入了昏迷。
不对,从文昌宫里出来,她才睡着的。
那为什么大部分人觉得,恐怕商家逃不了干系?可当真半点关系也无。
终究不是他做的,重点要落在镜妖上。
但殿下会不会趁机让旁人背锅呢。
她没来得及多想,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陆风眠免去害怕,现在除了妖鬼会找她,文昌也会来的。
她只“嗯”
了声,门外人犹疑片刻终究是进来了。
门上棉帘掀起,风雪随着李清淮一齐入内,风声呼啸过而带来冷冽的空气。
冬天是有味道的,就像初霜的味道,冰冰凉凉沁人心脾。
李清淮头戴黑帽,身着绣金龙袍,她进来那个瞬间,陆风眠看到了帘外绽放的烟花。
“绿蕊说你半月前隔两日便会来一趟,怎么等我醒了后,反倒不愿意相见了呢?”
陆风眠裹着被衾头都没抬,语气轻轻道。
“因为……”
对面张开了嘴,又默默咽下所有话语。
“不狡辩嘛?难道不诓我,是你觉得我不想见到你,你想让我安心养病,”
她得声音还是轻轻柔柔的,“不说你爱我吗?”
李清淮突然呼吸一滞,这是两人从未想过的走向,但还是学着她的语气,呀呀学语般说出:“我爱你。”
“但愿卿卿可以来皇宫。”
她又道。
李清淮便跟着继续学,“愿卿卿可以到皇宫去。”
但愿卿卿平安喜乐,福寿绵长。
要如梁下燕,岁岁常相见。
青年的太子殿下决意挽留未来的皇后,先前觉得哪怕同床共枕,也会有同枕异梦的情况。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她怕她们强行拜堂落得貌合神离。
但她现在想明白了,神离最少还有貌合,异梦最少还有同枕。
一生一世一双人,才好。
第三卷番外(顾影自怜)
第五十九章皇后与赵梦川番外
北方战乱,匈奴南下。
迁都之前京城一直定在金陵。
朱令仪藩王之女,彼时圣上还未立下皇储,她半推半就与当朝最受宠爱,母家势力最强的皇子搭话。
可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出言不逊,她只好另择门路,暂和势单力薄的李秉德约定,她帮她夺权,他立她为皇后。
做出决定后就再无退路,如若父亲想拥立他人,自己就会被杀死铺路。
彼时科考结束,父亲离京,她留在京中寄住在三舅商府。
舅舅眼高于顶,瞧不起这个空有七窍玲珑心,却无施展之地的侄女。
世间良驹多矣,可伯乐有限。
“小女子初来乍到,遭人跟踪,烦请公子帮帮忙。”
朱令仪没得办法,主动跑到大佛寺下,追杀她的人随后而至。
她逃到正行驶离开的马车上,里面是同自己刚缔结完婚约的当事人,是金榜题名的探花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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