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我要回太子殿,这里一刻也没法待下去。

端妃的谋划还没得及出口,就被李清淮搅乱,她密信表面写得是寒暄,用油灯熏过后是新政施行的阻力。

到时必然引起公愤,水至清则无鱼,官员们多少同富商们有亲戚关系,真要施行厉害了必定动.乱。

其实她说得没错,离京远的地方已经闹起来了。

按着梦中提示,陆风眠并不支持她的看法,百姓是国之根本,可载舟覆舟,为百姓谋福.利才是好政策。

人头税改财产税,他们能安居乐业,实现幼有所长、老有所依。

到时就不会有人隐瞒家庭人口,官府能准确统计州县的户籍。

可惜政策实施到一半,自己为让官中臣子认可自己,放弃了推行政策。

百姓不服起义,便派人镇压,还是不服就砸坏河堤冲垮良田,让其无余粮过冬。

在那个多事之秋,陆风眠爱上个不吃嗟来之食的难民,与他相爱却无法长守。

终于把矛头对准,这个腐.败古旧的王朝。

江湖乡野安分不了,宫里也“不遑多让”

。

某个丫鬟意外释放镜妖出世,京城堕入群魔乱舞的境地,人人都吸食五石散,醉生梦死。

紧接着昭王反叛,皇族易主。

李清淮弓背不断咳嗽,像是要将肺咳出来似得。

她蓦然把手扣在胸.前,剧烈喘息着,真得喘了上气没下去,起伏迅猛呼吸却断断续续。

一双手犹豫着要不要尝试替她顺气,就这么个无伤大雅的举动,足够陆风眠迟疑。

她不想她纵观全局,俯瞰世事,就自己被蒙在鼓里。

至今仍没能完全恢复记忆,每走一步都不得已考虑清楚,抛出选择的人是否可信。

但不管她现在怎么想,李清淮已经恨死了。

端妃会在今日说许多女身不适合当皇储的话。

说文昌优柔寡断,加之母后亡故大病一场,行事癫狂偏执,绝不适合统领一国。

李清淮收敛的聪慧,设下的谋划被贬得一无是处。

只有在驼梁丢脸的片段深.入人心。

于是陆风眠略微不舒服,但默认了这话中含义。

李清淮恨得牙痒痒,端妃也恨得牙痒痒。

她觉得陆风眠能猜出,自己想和她谈论什么,毕竟信纸上有暗示。

可人把消息泄露,让文昌出现在同样的地方,莫过于直接打她脸。

陆风眠确实能猜出来,梦里确实如此。

可消息是自己打探到的,和旁人没啥关系。

只可怜这两人无从得知这件事。

端妃宫里有暗线,很没用,只能知道有谁光明正大进了殿里。

但末节的事已经足够她翻盘,谁让老天给李清淮预知的能力,她生来就是该步平青云的。

身上的痛楚不过是凡人嫉妒,所能伤害她的全部。

怕是今日过后,端妃再也不会召见陆风眠了。

芥蒂的种子种下,已生根发芽只等长成参天巨树。

母妃当年见死不救,赵梦川死后,独霸了对方的江湖令。

陆风眠早晚会恢复记忆的,会明白舅母为主谋固然可恨,可昔日友人隔岸观火,最伤故人心。

而她为皇后义女,最后关头阴奉阳违,害地对方栽跤,间接导致母后自戕。

她俩活该相互怨恨。

李清淮不会原谅她,但确实亏欠人家,总想让人好好活着,只要滚远活着就行。

皇后就算杀尽天下人,也是她的好母妃,会容她夙夜枕膝安眠。

原本便打算救她一次,此生不复相见。

毕竟母妃临死前,让自己莫牵连“无辜”

。

世事难料,两人间就像有根铁丝,死死缠绕难舍难弃。

想分离却越缠越紧。

她抬手扯了扯陆风眠衣袖。

那双不定的手终于落在了背脊,轻柔地给人顺气。

李清淮又乱了几分,对方的手法纯属火上浇油,只会让其更加难以忍受。

但她隐忍下来,牢牢拽出衣袖不放。

她想将人留下,这是当年仅剩不多的故人了,当年的陆风眠懂她的爱恨嗔痴。

豆大的泪珠簌簌滑落,只觉此决定对不起死去的任何人,不该和恩怨继续纠葛的。

陆风眠垂眸不动,良久缓缓抠开拽着衣袖的手掌,与其并为五指相扣。

爱怜之心大作,终于有人率先没夹利益做出屈服。

她起先还能维持冷静,见安慰毫无作用后,终于意识到那喘息真得成分有多真。

挡住李清淮蹲俯的身影,尝试去摩拭人的手指,劝其跟自己回去。

陆风眠看她脸色实在不好,打算走一步算一步,跟她回去也行。

两人牵住的手动了动,李清淮把人手腕拉到唇边,温热唇边撞在皓腕上,留下排深齿痕。

陆风眠感觉要被咬穿咬透,却根本不敢动一下。

即将麻.痹的那块肉,木木的还能察觉到对方的舌尖在滚动。

涎水顺着腮帮淌下,她仿佛也同感般牙根酸涩。

端妃见怪不怪,眼色越来越讽刺,嘴角噙着笑。

爱之深责之切,陆风眠受不住看妖怪的那种目光,最少不应该……落在文昌身上。

她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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