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几个有天赋的小辈,被护送着逃出齐鲁。

大批大批的仆人发配边疆,临了到处置男丁女丁时,圣上下旨召回太子。

朱凌微不服便被软禁东宫,宫人委托陆风眠去劝慰,结果不到半刻钟就传出掀桌声,茶盏花瓶碎了一地。

两人争执不休,来者直接被轰了出来。

砸出来的水果烂在石板,陆风眠紧抿着唇匆匆离去,任宫人怎么拦也拦不住。

而后太子在个大雪纷飞的日子,跪在养心殿直至昏厥。

皇上震怒,认为这是在逼迫皇权,在人醒后竟没去看过一回。

当天她做了一个梦,梦中人同她长相一模一样,但对方过于张扬艳丽,不同于朱凌微自身的失魂落魄,开口便是问:“你觉得陆风眠有没有错?”

当下梦中的自己讪笑,用一长段话列举了幼时到及笄再到现在,父皇的薄情寡义、满腹城府。

“在我幼年时,父皇便不喜欢我母妃。

旁人的宫殿都是升一级换一座,他待我们到好?还会原地挖池盖亭?整个紫.禁城从来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父皇他疑心太重。”

漂浮在空中的朱凌微冷漠看着一切,她丝毫没有胆怯,像似早已习惯这些幻梦。

“连宫人也称几年前的椒房殿,是冷宫。

她是在冷宫中.出生的孩子。”

“连产婆只有一个,没有人庆祝,生怕那女娃下一秒就会夭折。

而父皇头三年甚至没出现过几回。”

朱凌微挥手打散雾气,梦境摇摇欲坠,那人迫不得已止住话头,直视着她目光。

“来人,传旨下去,太子三月内不得离开东宫,违令这位子就别坐了。”

朱唇吐.出句全然不符合她模样的话,语调甜腻,可字眼间森然四溢。

下个瞬间朱凌微猛然从梦中惊醒,身上凉飕飕的,她低头看去全身亵.衣已被冷汗浸.透。

月月日.日蹉跎,至真十年大年夜刚过,与皇后母族最交好的孙家贪污。

此案间接牵连了朱凌微,往年皇陵活人陪葬,如今换成石雕没两年就有人动这笔款子,可谓是胆大妄为。

惩治腐.败的同时,太监传来圣意,要太子择好日子亲去养心殿,改姓成国姓李。

朱凌微抗旨不尊,皇帝再次震怒,但没立即施加惩戒。

整整过了大半月,就在满朝文武各生鬼胎时,圣旨空降革去了她的太子之位,让其暂居宫中禁闭,而这一闭就闭了许多年。

……

“小姐,小姐您快醒醒!”

眼前有无数张面孔虚影,摇摇晃晃中总会有交叠在一处的时候,最终五官汇聚后,是个侍女打扮的姑娘。

从霁焦急到打转,见小姐醒了连忙扑到床边,哽咽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什么小姐你已经昏倒了三天,大夫来了一轮又一轮,都说您没事,但您就是醒不过来。

陆风眠嗓音干裂,勉强挤出几个音,却被丫鬟回错了意,抹干净眼泪去出去请老爷夫人来。

病中人力不从心,没能拦住她只好由着去了。

众人来了一波又一波,慰问礼品从没少过,补药喝到嘴里确实苦涩。

神采总控制不住地涣散,仿佛万物皆虚。

觉得该去了解李清淮的现状,但确实没什么资格。

毕竟多年前自己因逃避赵家的掌控,果断选择与商家联姻。

成亲未满一年,又因得知母亲真正的死因,夜敲宫门要求和离。

如果说以前两人间还有情谊,那如今剩下的绝不会是单纯的情谊。

翌日,她由人搀扶着往荷花池旁散步,身边的贴身丫鬟在发.抖。

陆风眠没去理会这份恐惧,她已下定决心。

不过是火烧祠堂,此刻不出去往后便真要枯死在此处了。

她整个人形神枯槁,病气森然。

倘若再不做些顺遂心意的事,她怕自己撑不下去。

……

刚回京城的几天里,李清淮一直忙着整理公务,顺便打点人去附近找合适的宅院。

虽说正儿八经的太子是不能住在宫外的,但在外面建座太子府,一年中一回去个两三次也是可以的。

更不用说她一个废储,永生永世流落在外都没关系。

“念慈,你去递副请帖给长公主府,我明日去做客。”

李清淮伏在桌案上劲瘦苍然,朝服穿在她身上显得宽大,像是被禁锢住的孤鹤。

“是,殿下。”

一旁婢女弓腰,立马要转身去做。

“等等,”

李清淮顿了顿继续道,“顺带着给赵府也捎一份,下个月小满前后我去拜访。”

婢女神色有些诧异,却很快收敛起,毕恭毕敬应声。

等人走后没多久,李清淮又遣散所有侍女,继续执笔批着无关紧要的公文。

此次一意孤行受了伤,父皇虽明面上没说什么,但普天之下又有什么能瞒过他。

上位者心里如明镜般清楚,不去拆破李清淮的算计,多少顾念着父女情。

李清淮知道父皇不爱她。

这个太子无论谁来当都一样,不过玩弄权势,让底下的人互相制衡,以便稳固自己至高无上的地位。

当太子需要薄情,但又不能太薄情。

太薄情的人是会引人忌惮的。

以前她觉得,父皇爱母后,但更爱手上的权利。

后来又觉得这两者父皇皆舍弃不了,他可以为母妃上刀山下火海,甚至性命都可以弃之如履,但只要他活着就会因不甘平庸而持续谋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