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住说话的念头。

只听“咯哒”

一声,狱锁突然开了。

顺着声音看去,正巧瞧见朱太子收簪子塞回衣袖,然后起身踹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咽口吐沫,她顺着她招手的动作过去。

手腕瞬间被攥住,俩人一前一后地跑起来。

没有等其他人来救,单纯顺着墨家清扫出来的路线,一路快马狂奔。

捡走提前准备好的木杆,转而逃向另一条尚有守卫的路。

其实有没有人拦路的都一样,守卫全对她们视而不见,等人路过自己身前时,都死命向上仰头忽视来人。

朱凌微靠着烂得不能再烂的棍法,顺利隐藏到地窖里。

率先把牵着的人推进去,便有守卫冲了过来,他冲到近前发现竟可以追上,瞬间慌了神。

本着演戏演到底,送佛送到西。

朱凌微顶杆作势攻击,刚把杆子递过去还未曾使力,那守卫就跌出去二丈远。

圆滚滚的守卫瞧着便知贪了不少油水,此刻倒在地上环抱双.腿,哎呦哎呦地叫疼。

陆风眠率先进入地窖,地窖中伸手不见五指,她小心翼翼的往旁边挪。

给即将下来的人腾地方。

谁知她刚一动,周围马上亮起两排火把。

这是个甬长的隧道,望不见头。

朱凌微很快下来了,反插上门拴,顺着镶嵌的梯子爬下来。

仅隔一木板,却无人破门而入。

外间只是片锤头顿胸的哗然。

原本她需要放个矮个子的进来带路,但刚才太过混乱给忘了,她倒无所谓,就是不知那人现在是何心情。

来的路上谈不上多愉悦,在这里十成里面有八成知道放海,还有两成未曾收到通知,鲁莽得很。

要不是还会些察言观色,怕就要当场把人缉拿了。

世间莽夫实多,以至于朱凌微身上都多了几块淤青。

“在施粥棚下发赈灾粮,便被抓到这里来,是因为我加水加多了嘛,是怨我放了麦穗皮卡嗓子吗?”

朱凌微歪头,瞧打诨博不到美人笑,便正色起来。

从这甬道出去可出城,到时近可远离齐鲁地带,远可到回京避难。

她行到半途,猛地停住脚步。

“你先回去找皇后吧。”

后面本应加句她不会难为你的,但朱凌微没说出口。

母妃她温情有余,狠心不足。

当然这只是对她们这些小辈才算数。

倘若自己不是皇后的唯一健康的孩子,从小伴在母亲身边长大,是理解不了她对陆风眠的关切的。

与寻常挚友陨世,待其独女的方式不同。

慈爱中不夹杂半点溺爱,感觉想极了帝后的相处模式,表面琴瑟和鸣实际情感淡漠。

厚待赵家女是因为本该如此,让她舍命陪君子来齐鲁,又无时不刻不告知世人,她终究不是我亲生的。

赵女不需要建功立业,而更像是同荣辱共富贵,朱家荣耀的陪葬品。

正是所谓的君臣之道。

陆风眠通透,在很早便把朱皇后看作主子,倒也活的自在。

相比丝毫不顾及生母脸面的本家,这人还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凡事利益不相冲撞,折损羽翼也会助她一臂之力。

再者,朱皇后对其余亲属都好不到哪去,对自己更是狠辣得可怕,实在是不能再要求什么。

“若是皇后把自身排在第一,”

她心想,“那我应该能排上第五第六。”

寄人篱下,怨言少些总是好的。

但丢下朱凌微就回去,免不了一顿好言好语地询问,要是那样还不如留下平分些功劳呢。

“拒不接受。”

陆风眠摊手。

朱凌微不急不恼,棕褐色眸子注视着对方。

“那我们现在回去,可是在打整个衙门的脸。”

仿佛这人突然就不懂何为知难而退了,当即点头称是,提步往回走。

一顿操作猛如虎,搞得她气哽。

木板旁安静了不少,仅有的一个声音很突兀,不停质问身边人为何放走罪犯,为何拦着不让砸门。

其实她俩被抓来实在是冤,十年如一日地发赈灾粮,官兵途经偏说是煽动群众,便把人给抓了。

索性两人都不是真的平民百姓,趁此机会看清地方官员的真面目,亦算一举两得。

因着这人争吵掩盖住门栓声响,导致在外人看来,木板是骤得掀开的。

没任何防备,地面冒出两颗人头。

一颗姓陆的人头正贼兮兮望着他们笑,另颗姓朱的人头阴沉似水。

府衙众人打骇,神魂皆震。

众人顶着大惊失色的面容,朱凌微略带歉意地笑笑。

刚爬出地窖还没站稳,先前叫嚣着砸木板那人猛地冲过来。

伸手抓住她衣领,举拳就要揍。

变故太多,陆风眠率先反应过来去拦人。

众人簇拥着分开两者,分别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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