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的血液喷洒到陆风眠身上,她整个人呆愣坐在原地,宛如只吓破胆的鹌鹑。

嗖嗖声连贯,眼前之人接二连三地倒下。

官兵来了,她们得救了。

不少杀手跃入水中,而箭矢却不能直接射入。

水下模糊不清,太子与贼人一齐在下面,不免让救驾官兵犯了难

陆风眠跪爬在船边,她身上有无数刀伤。

因伤口是被利刃划破,切口精细出血很慢,人看起来狼狈的要命,却看不出受伤多重。

时间仿若定格,水下波涛汹涌,船间人望眼欲穿。

朱凌微憋气憋到极致,刚想冒头换气,脚腕顿然加剧了重量。

大约是御膳房的伙食太单一,鹿茸鸭血吃多了,导致自己脾气暴躁。

祸到临头只想杀人泄愤。

她气得浑身发.抖,而一生气腮帮子储存的空气愈发稀薄,片刻间人就憋得直翻白眼,脸颊发紫。

右脚踝不断往下沉,重量一重接一重。

那感觉酸爽得很,仿佛不是一个人的重量,像是有三四个人一齐在往下压她。

身侧的水不断搅动,朱凌微分不出心神辨认状况,等被人环抱住时已无力挣.扎。

目之所及是不断升起的气泡。

经过十年如一日的煎熬,再次呼吸时,终于呼吸到了清新的空气。

近乎贪.婪似得汲取,久旱逢甘露的酣畅淋漓。

“咳咳咳咳咳咳。”

朱凌微双手撑住地面,呕出几大口水。

朦胧依稀中,有人仪态混乱地朝自己奔来,然到近前时却被人拦住。

朱凌微想笑,尽管知道陆女与想杀自己的人大约不是一伙的,但就是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想弄死自己。

推开侍卫挡在中间的手,她虚弱地抚上对方两颊,恶狠狠道:“你当真是想要我的命啊。”

陆风眠恍惚,连忙摆手。

脑海里不免回想到某个刺客的反应,后背冷汗直冒。

“我的伴读呀,离了皇宫你是愈发……”

朱凌微头痛地消了音,疲惫且麻木地转变话题,“起驾回宫。”

她被簇拥着离开湖边,陆风眠却没这么好运,要经过一系列盘问审查,才有可能被放回赵府。

但凡对方愿意慈悲些,多说几句免了责罚呢。

可她没有。

“对了,放她回去吧,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朱凌微没啥精气神,“来日我还要感谢她的。”

情绪犹如过山车,忽上忽下。

陆风眠松了口气,行礼谢恩。

等太子的人护送她到赵府门楣底下时,她也没能缓过劲来。

兴致缺缺地道完谢,宛如缺魂地跨进大门。

刺杀闹得护驾阵仗极大,刚进门先是丫鬟小姐们盘问一通,又行至正堂,被舅父舅母披头盖脸一顿臭骂。

“小小年纪不检点。

对不起你早亡的母亲。”

“害,皇城里风雪大,行一步折一骨。

虽是贵人多,也要懂卑躬奉承,你心思浅显礼数虽好,却是不容易在里活出好名堂来。”

红脸白脸的声音不断围绕,陆风眠心有埋怨,却找不出怨恨他们的理由,私下认下了这份责骂。

家母亡故早,亲属将自己拉扯大,做到这份上实属不易,不应再苛求其他。

陆风眠如丧家之犬,只有外祖母连连拍桌,再也听不下去这些混账话,把尚在碧玉年华的孙女唤至身前安抚。

“啊,莫听他们的胡言乱语,这个纯属在搅你缠你,要真听了就上当了。”

外祖母轻拍陆风眠发顶。

围在两旁的两位舅舅,觉得脸上不光彩却只得陪笑。

陆风眠见两位舅舅笑,自己连忙跟着笑,笑着笑着竟觉得酸涩,不自觉躺下两行清泪。

这下可引起了轰动,无数婆子丫鬟上赶着安慰她。

众亲眷嘴似蜜饯,脸上挂着妥帖的笑容,三言两语就把她捧上云霞。

可陆风眠知晓都是哄人的,自己那两行清泪亦有半真半假的成分。

几滴泪换得往后日子安康,实在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第三十九章

至真九年,皇后与前朝联系日渐紧密,在一种可让人失去理智的疫病袭击京城时,把太子紧急送去民间。

疫病来势汹汹,各地官府乱成锅粥。

加之皇叔旧党羽趁乱,将边境运来的大烟被贩卖到齐鲁地带,整个朝局变得动荡不安。

朱皇后狠了心要斩草除根。

既然戒不掉,就暗地里用江湖势力传播瘟疫。

京城突发的恶疾与外族脱不了干系,此番变故又导致瘟疫肆虐。

帝后两人一合计,不能丢了夫人又折兵,干脆让朱凌微去监工立威。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但离弦之箭便不是能操纵的了的。

齐鲁地带的瘟疫控制不住了,短短半月直接死绝了两个县。

御史台暗访,查出宋家哄抬药价,墨家则是受委托帮过忙。

暗夜无月,寂静无声。

寒鸦停在树梢,太医局试图根据样本推测出仅有的五瓶解药,是由何成分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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