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京城要迁都,圣上力排众议定都北平。
赵家男丁率先响应政策,然后是女丁。
搬迁走的水路,途中遭了土匪,整艘船上着起大火,伤亡惨重。
索性官兵及时赶到,才阻止了事态继续发展。
金银财宝丢失不要紧,可赵夫人的独女偏偏失踪了。
圣上大怒下令绞杀当地土匪,而陆小女的行踪始终是迷。
赵夫人伤心欲绝,后来不知怎的又怀上身孕,皇后从此失去左膀右臂。
至正三年,帝后感情稍有好转,各地倭寇清缴成功。
至正四年,赵梦川难产而亡,陆风眠寻回赵府。
满门素缟,白茫茫凄凄惨惨。
四周围满丧气的哭脸,哀怨之情盘聚。
棺椁已停数日,只等陆小姐回家守灵。
呜呜咽咽声连绵不绝,外祖母先作表率,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好一通惋惜悲切。
陆风眠不住在府中,自然不知这母女二人早到了恩断义绝的地步,当即也忍不住了,趴在外婆怀里痛哭。
先前母亲来信,说是自己病重,空让小女沾惹病气,让她等些时日再回来。
与之交好的江湖势力,好生教养故人之女,带其游山玩水、骑马射箭。
陆女聪慧,教书先生虽比不过京中博学,却很快能吟诗作曲。
她满心欢喜的等着。
结果这一等,等来的是满门素缟。
众人捏准了赵母的脾性,人死不能复生,棺中人生前的恩恩怨怨一笔勾销,现在只剩对女儿的怀念。
如今又瞅准了赵母疼惜陆女丧母,接二连三地赶过去,宽慰抱在一起的祖孙。
头些日子还好过活,可仆从都是趋炎附势的小人,等风头过去了便墙倒众人推。
各路亲戚也不过看在外祖母面上,给她几分笑颜。
往后顾及家族颜面,照顾自家儿女,同时顺带着提点她一二。
同年皇后召她继续伴读,直到太子失势禁足宫外。
第三十七章
至正六年,皇后宴请各家夫人闺秀,来参加百花宴。
宴会从正午开到夜晚,陆风眠本就是太子的伴读,同和朱凌微坐宴席一侧。
对方佩金带紫,又是金贵之躯,偏有种痛饮三百亦不醉的姿态。
陆风眠看着她的样子,跟着倒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琼浆玉液,香气扑鼻。
她酒量不佳,喝到微醺实在难忍寂寞,悄悄离开座位,跑去水榭处观花。
繁星点点,先前不过为图清净,逗留的时间有些长了,又在不易察觉的边角处。
便位丫鬟与个小厮没能瞧见她,停在附近直接开始交谈。
谈论的是苟且之事,不仅让赵家女知道了两人有私情,还被迫听了一肚子床笫当如何欢快。
她没来得及离开,此刻听了一肚子怪话,便更不好现身被人发现。
本是太子伴读,前几日与朱凌微闹得不快,特令她半月内不得入宫。
结果此次的百花宴,却容不得自己不来。
陆风眠咬牙,等人亲昵番准备拐角时,她连忙转身逃掉。
几乎是擦着对方身子跑的,要不是自己衣着华丽是个主子,怕是会被当场扣下。
跑出去老远依旧心有余悸,绕了小半个圈回到座位上。
推杯换盏间,酒水一杯杯下肚,头脑愈发昏沉。
……
“就是那赵家的女儿,可怖得很,偷听了白露姐姐谈话……”
“这话可当真?如果是真的,那她也未免太狠毒了,这样毒辣的心肠以后怕是没有那家儿郎愿意娶。”
“听说啊,她还想嫁给昭王呢。”
亭子四面遮着罗帏,四周漆黑,仅有宫灯是亮着的。
朱凌微坐在帏子里喝茶,身侧点着暖香,欣长身影打在帷幔上。
她想不明白,这些宫人那里来的胆子,敢当着主子的面这么说。
懒得训斥,懒得动弹便听多了些。
“天啊,她好大的脸面。”
此言一出,朱凌微下定主意,明早罚人让她们自己举报。
最低三名惩罚对象,没有上限,领罚者杖责二十赶出宫去。
“小格子!
小格子!”
外面两个人作势呼喊。
“怎么还不出来,走我们去叫他,”
其一个着了急,连忙上前要掀罗帏,“我们快些走,不然待会娘娘妇人们过来夜游,我们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朱凌微觉得好笑,又给自己斟满茶,轻拨浮上来的叶片。
她身侧的贴身宫女,把一辈子所有伤心事皆想遍,想端出副严肃模样,却还是只能紧抿嘴唇憋笑。
罗帏掀起,打头人穿着花棉夹,躬身带笑凑进来。
仰脸瞅见端坐在石凳上的人,霎时僵硬在原地。
跟在后面的人不明所以,轻推了她下,丫鬟腿脚发软这下差点没跪倒在地。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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