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她切切听不明白,且不论李清淮的保证是真是假,又到底能保住多少。

单论那句,殿下托她保护自己,就让她很是抵触。

“你知我与她是旧识,从何时得知,驼梁山?还是京城相遇那会?”

陆风眠眉眼凌厉。

“一直都知道,这事在京中不是秘密,我虽不曾见过殿下的真颜,驼梁山上也不知她为何会来。”

如果不是墨向颢态度严肃,她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拿自己开玩笑。

“所以当时你……告诉我,殿下要娶正妻,是因为我和她交情不错?”

陆风眠逼着自己开口问。

不可能吧,我不信。

“商家小女儿。”

陆风眠不明所以,“啥?”

“她将娶商家商缪岑,”

墨向颢下嘴唇粘到了牙床上,“前两年就订婚了,你怎会不知道。

世人都知道前太子,有磨镜之癖,但着究竟是不是因为未出阁的小姐好控制,方便她揽权就不得而知了。”

确实知晓此事的陆风眠,一时半刻接不上话。

虽好奇那人为何离经叛道,但这显得无足轻重,瘟疫案才是重中之重。

“你打算怎么办,静观其变还是……”

还是什么?她想让她逃,但可能吗?她愿意吗?

“到时候就算真的无力回转,你也得照顾好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最少墨家嫡亲烟火不能断,你还是快离开吧,我就当你没来过。”

陆风眠感到沉重。

没等姓墨的答话,她却眉眼再度一凌,悄声道:“有人靠近了。”

下一秒门扉被推开,进来的是个脸生的丫鬟,手里用足劲托着个盆。

陆风眠顿感股透心凉袭来,她从头到脚沁了爽,水滴顺发丝滑落。

脸颊挂着层水膜,愈发衬得她娇.艳。

半月休养生息,丫鬟从霁已研究出种特殊的束发本领,她一头参差不齐的焦发,亦可做出新发髻。

此刻却全都泡了汤。

“姑爷让我来看小姐。”

丫头仰起脸,言语嚣张跋扈。

微微张开的嘴彻底合不上了,陆风眠面孔逐渐扭曲。

对方却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匆匆扫视一圈屋内,绕行到供桌后检查。

“呃。”

陆风眠几经惊吓打出个嗝来。

眼见那人绕回来,扫视周遭无果,又欲去掀桌旗。

她赶紧起身横抱住对方的腰,大声叫嚷,“那里来的疯婆子,敢到祠堂撒野,不要命啦,给你个机会赶紧逃吧,逃吧,别等我去报官!”

桌旗飞起,露.出蹲在里面双眼睁圆的墨向颢。

陆风眠再度吼叫,“跑啊,跑啊,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桌下人这才反应过来,手脚并用地往反方向爬,却被横空一只肉手扯住腰带,进退不等、原地乱爬。

刺啦。

绢布撕裂声乍现,墨向颢双手提裤窜了出去。

暗银腰带砸在蛮横丫鬟掌中,人却不见踪影,气急想出门去追,结果发现自己腰上还挂着个陆风眠。

“小姐,你松手我这是奉命行事!”

陆风眠咬牙,“你奉命泼我水啊?”

她眼珠骨碌碌转几下,猜出是父亲安排的守株待兔,但他能找到个这么刁蛮的胖丫头也实属不易。

陆风眠大病初愈气力小,半拉半扯中竟被拖到院内,好在弄丢腰带的那位已经逃远。

但听不远的动静,她最终还是被发现了。

鸡飞狗跳中纷踏的脚步声让她格外心慌。

不出意外,来的是当家人,最差的情况不过此时,陆恩卓迈着大步靠近,步履间广袖翩飞,脸色几欲喷.火,对自己女儿堪称目呲欲裂。

良久未近过她一米内的父亲,这回却直直行至她眼前,抬手干脆挥下,恨掴了陆风眠一巴掌。

她脸被扇歪,但片刻压下恐惧后,边长吸气边转头面对他。

“你都记得些什么,能分得清是非黑白嘛,知道泱泱大国什么重要,什么轻贱嘛,”

陆恩卓大发雷霆,“讲一遍不听,到底还让我说几遍,脑子里的知识都被狗吃了。”

劈头盖脸一顿臭骂,陆风眠默默忍下。

可祸不单行,很快三四个持刀侍卫,押送着她的老熟人过来了。

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墨向颢手脚被绳子捆绑得严实,嘴中还塞了白布。

这架势怕是要把她送去柴房。

陆风眠的气焰被浇灭,死气沉沉再无力挣.扎。

虽到此地步,她还是忍不住抬眼扫了下,气昂昂站在陆恩卓身后狐假虎威的胖丫鬟。

想不明白,她一个小姐竟然斗不过一个丫鬟,对方真的不怕自己日后针对她吗?

事到如今,面对吐沫横飞的空气,她连诽腹的力气都渐渐失去。

毕竟,她确实不会干没事找事的勾当。

嘴里腥甜漫开,唇齿处偏生些别扭,父亲脸色霎时变得古怪,陆风眠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嘴角淌出道鲜血。

连忙用手背一擦,殷红殷红的。

脑中嗡嗡乱响,她倒不怎么难受,甚至思绪发散考虑要不要现场假晕。

唯一异样的感觉,就是好似有什么断裂的东西,在此时悄默息地连上了。

陆风眠胆子跟着父亲缓和的态度滋生。

她撇向墨向颢,句句质问险些冲破喉咙。

究竟要笨成什么样?才能被一群没自己武功好的人捉住!

被拖拽在地的墨向颢,难堪的扭过脸,旧伤未愈自然不能与全盛时期比。

事情已经搞砸,辩解争吵无益。

陆恩卓指着她的手都颤了,良久叹息地吐.出一口,“你,你回去吧。”

莫名得了保释,陆风眠一时间搞不清要回哪,是回柴房断食关禁闭,还是回香软莲花纹的棉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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