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言尽,往后的事相信靠她自己也是能悟透的。
那一句“不是什么正经修正道的家伙”
让陆风眠感到愧然,可并不去反驳。
毕竟能看出来这人确实沾了邪魔歪道,除去下意识的熟悉感,并无可以全心全意信任她的理由,保持些警惕理所应当。
消鬼婴时帮自己,不代表此后不会害自己。
“进来说吧。”
陆风眠有意忽视她的用词,为了不冷场尴尬,转头对着门扇的方向直接道。
门缝后听墙角的老人家半天啥也没听见,正急得火急火燎乍一听喊他进去,魂吓掉半边还得连忙接声。
“仙长,仙家——真不是我们干的呀,我们当时也想阻止来着,只是我们就是个平头老百姓。”
“那妖道算准了时间来我们镇上。
使了点鬼计让我们,让我们误以为洞神看上了……那个人……”
李清淮张了张口,想说话。
等考虑到再次张口的后果,默默合拢了嘴。
“那妖道对'那个人'做了什么?”
陆风眠八面来风岿然不动,提问得深得李清淮意。
如若此时对全镇无作为的人降罪,这些人就会为脱罪抵抗到底。
不如先把他们剔除出去,再寻问事情经过。
"好像是有一种邪术能控制鬼魂为自己所用。
当初她一直说有东西缠着自己,但没人当回事,不久就疯了。
"老人说得涕泗横流。
苍老的脸上沟.壑遍布,杂乱发丝带着零零散散的白,这时突然就对着床跪了下去。
屋内合实的窗外传来动静,是衣服扯拽的窸窣声。
音量不小,但无论是坐在床边逼供的人,还是躺在床上看热闹的人,都不约而同选择忽视。
来来回回辩解自己无能为力,半天竟是没半句重点。
“苏无霜她姐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们多少知道些吧?”
陆风眠单刀直入。
“就,就,”
老人支支吾吾,答不上个所以然,“那些邪魔外道的练法,我哪里知道,大约就是那女人生辰八字属阴,运气不好,被盯上了。”
窗外声音渐大,李清淮微不可查地翻了个白眼。
……
“真是的,东坡先生与狼,还要我们怎么样?”
两个小的候在窗外多时,见父亲被盘问早已不爽。
初生牛犊不怕虎,当下爆出句讽刺,也不考虑会有啥可怕后果。
屋内严肃的气氛,并没因为这句话而凝固。
李清淮躺在人家床上,脸皮跟着血条一起薄了。
面上隐约有些挂不住,带着挥之不去的烧灼感。
她去觑床边人神情,对方倒能坦然自处。
“既然这样,我朋友受伤了不好再挪动,就让她先住几天,我也会陪同。
其余事等打探清楚了再说,没意见吧?”
陆风眠矜持地站起身,得寸进尺道。
眼刀凌厉扫视全屋,气势压人。
李清淮:“……”
原以为强盗只有我自己,没想到你也这样!
孺子可教。
尾音落地,窗外又有道声音要扬起。
“不要脸……唔……”
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死死捂了回去。
“哥,我求你别再说了。”
芝兰一把捂着她哥的嘴,一手轻拍胸.脯,声音压的极低,“她们要留多久都无所谓,活着是生命的本钱,鲁莽到最后一无所有。”
哥哥:“呜呜呜……”
你松手!
缠绵病榻的李清淮良久未听到其他怪响,嘴角挂上丝笑意。
她终于心情愉悦了。
可高兴没多久,外间突如其来响起高低起伏的尖叫,喊叫得叽里呱啦却意外有些节奏感。
脚步声由远及近,匆忙且毫无章法。
动静弄得很大,以至于呆在屋里的两人听得清清楚楚。
而那毫无逻辑的呼救中还有,自己和陆风眠名姓。
看来之前布置的阵被破了……
李清淮脸色忽得阴沉下来,立刻感知到事情发展变得越来越乱,隐隐有脱轨之势。
她侧过头不去看在场任何一位的表情,边抽离抓着陆风眠的手边说:“我混到现在,自有办法护住自己,你要想去就去。”
如果问在场哪个人心情最复杂,属陆风眠无疑?
这一瞬不仅惊惧外面发生了什么,有无百姓受伤。
还被李清淮一句话刺.激到了,仿佛点燃尘封记忆的导火索,一路轰炸到底硝烟弥漫。
陆风眠回头深深凝望她片刻,咬破食指隔空往她身上绘了道血咒。
血咒连心,倘若十日内这人死了自己也便活不长了。
可那又怎么样?
人生在世学本领本就是为了斩妖除魔、惩奸除恶,有能力保障自身安全,不让所爱之人受伤害。
世人皆道往日事如往死,甚至师傅也说尽力而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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