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脚深一脚浅的回到客卧,合衣翻身躺上.床榻,就连入梦后也浮浮沉沉的。

梦里是灵蝶传过来的对话。

背景里有个嘶哑的男音在含糊哭喊,花轿里不断传出撞击的声音,像是被捆绑住的身子在磕车壁。

咚咚咚。

“洞神大人是了解我们的,先前那个祭品受了玷污,才导致神赐减少。

这回大人好不容易又看中位新娘,你们可都给我仔细些。”

“把心放到肚子里,为了往后十几年的福报……”

声音蓦然模糊起来,视野倾斜。

灵蝶自带麻痹功能,共感只能维持片刻。

右侧抬车辇的轿夫腿很快发软,脚下逐渐变成踩棉花般的触感,摇摇欲坠地神志彻底坍塌。

他猛跪到地面,然也就是摔倒的那一刻,灵蝶枯竭死亡。

冷风灌进他敞开的领空,沁凉袭来直接把人冻醒。

咚咚咚。

撞击声不止,咚咚咚。

陆风眠惊醒,鲤鱼打挺般从床上跃起。

然而擂鼓跳跃的心脏还没来得及平息,她余光中扫到闭合的门扇漏窗上映照出一个身影。

一个瘦削欣长的身影,浓黑的长发披散着,呆呆站在门外。

刹那间,陆风眠感到不能呼吸了。

过分旺盛的想象力,让她脑补出一张更可怕的画面。

湿.漉漉的发丝,洇润满水的木地板,行路间衣料摩.擦出的细簌声。

对面的身影动了动,紧接着门外传来几声有节奏地——咚咚咚

心提到了嗓子眼,隔着七八步的距离,她甚至来不及躲避。

犹疑不定下,身体率先做出行动,双.腿双手并用爬到床边。

在黑暗中小腿垂下床沿,胡乱蹬上鞋袜后,陆风眠才捏紧拳头准备好迎接突发.情况。

“风眠姐姐,你在里面嘛,人家好想你~”

这捏腔夹嗓的语调,让她直接梦回玉山寺庙里,被女鬼上赶着敲门的经历。

如若不是这声音诡异的像赵盼儿,陆风眠当真要大打出手了。

不管是人是鬼,先打了再说。

“你大半夜吓什么人?!”

陆风眠余怒未消,对她的来访并不高兴。

迎来的是那人迷茫乱眨的大眼。

“我……呃……抱歉姐姐。”

李清淮当真是迷茫的,以前也有过类似的经理,不过那都是不受宠爱的时候,半夜去御膳房觅食被小丫鬟逮住,对方偏说自己吓到她的小事。

这些小事在她及笄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人去得罪她,同样幼年的陆风眠也是如此,大多时候还同她一个鼻孔出气。

“我……”

陆风眠缓缓气,良心逐渐回归,拉着她就要让人进屋。

“进来吧,有事说事。

你这个时间点来,想必是有大事情的,我没必要怪你。”

“如果我说确实没什么事呢?”

李清淮尴尬赔笑,小心翼翼地瞅她。

气氛有一瞬间的僵着,仿佛离撕破脸皮只差一步。

“经过我两天的努力,你的小伙伴们已经快入住进豪华大客房了,可喜可贺。”

她赶紧把想说的话讲完,等待审判一般静候着。

须臾,陆风眠叹气道:“我还以为你知道了什么内情,打算约我出去捉妖呢。”

难怪这几天鸡飞狗跳的,原来是你成心造成的。

还有我那个血阵,设在里柴房门外。

结果我两天没处理是非,你就要反上天了。

李清淮略一考量觉得这主意实在不错,“好啊,走吧,我正有此意。”

她拉住陆风眠的手腕,自然地往外走。

而此刻的陆风眠实在算不上衣着得体,但也没有要调整仪容仪表的意思,任由她拉着走。

对方轻车熟路的来到柴房里,说实在的,这里小是小了点,却算不上多差。

只是角落里有些烧焦的痕迹,像是原住户不小心打翻火烛,烧毁了房屋,才让这间闺房变作了柴房。

干柴胡、烂茅草被打整的还不错,统一铺在一个地方当床铺。

这环境和当初在喜神客栈大差不差,进不进镇好似没什么区别。

两人互相搀扶着来到柴房里,引起一阵喧哗。

尽管大多数人都睡过一个囫囵觉了,但深更半夜被吵醒还是不高兴的。

尤其是看到陆风眠凌乱的青丝,众人都吓了一跳,以为发生了什么灾难,而对方是来捞自己逃命的。

结果那两位随意找个没人的地方,靠墙坐下了。

“各位没事,我们来守个夜,你们放心睡。”

李清淮双手合十,向四下拜谢。

郁郁寡欢的狐半仙瞪大双眼,“你俩干嘛,嫌我们的地方不够挤脚嘛,还过来凑热闹?”

李清淮白他一眼,心道,你还真把自己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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