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腼腆笑笑,“害,都习惯了,不妨事,再说了好像确实没有空房了。”
李清淮不晓得陆某某招致镇上人不喜,还当她同自己一样是被请过来的,算是莅临到此招待齐全。
但她知道这破镇子里事大不好解决,且当家人不管事。
老夫人也是个知晓内情的不断发愁,想往宅子里拉满人才是对的,怎会苛刻待人,不分男女一概打入一间柴房。
摸清楚宅院布置,会发现空置的客房还有很多,而此地来的道士有限。
翻过个白眼后,她小声吐槽,“我倒要看看,她还能从哪找来人把客房填满。”
两间大柴房,一间小柴房。
只给人住间废弃的小柴房算怎么回事?
“陆道长她是个好人,你不明白就不要乱说。
真是的都这个年头了,还有人不明白帮人是情分,不是本分。
绝对不应该道德绑架陆风眠的。”
大汉支吾半天,最终义愤填膺道。
话听到中途,李清淮就发懵的厉害,只因此人太过抑扬顿挫,言语上纲上线到不可理喻的地步。
“你等等……”
欲出言打断他,谁料轻微的开门声和率先迎进来的光,却是把她的话打断了。
来人貌美,神色间带些慌张,正是令人牵肠挂肚的陆风眠。
她约莫是以为大家吵起来了,霎然进来弄得众人皆愣神。
李清淮稀里糊涂地想,她是来晚了,要吵的内容已经吵完了。
剩下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你不来我也能解决。
“赵盼儿?”
陆风眠巡视片刻,意外瞅见了她脱口道。
声音唤回她狂窜的思绪,李清淮振臂挥舞,喜气洋洋的对人笑。
往右侧挪了挪,空出左侧的茅草垫子,用手在上面拍拍,“坐这里嘛?”
她没有正面回答对面的问题,主要是唤她假名确认是否认错实在没必要回答,再者傻呵呵接句“是我,我在”
,真得会让她觉得尴尬难堪。
现在已经不再是重逢第一面了,疯狂抖落羽毛求关注带来的献媚感,难免让人梦回禁足时,吃饭睡觉写信都要看人脸色的生活。
毛骨悚然。
“你……”
陆风眠一时间理不清状况。
“你什么你,过来坐啊。”
李清淮上前几步走,拉住她的手。
奇妙的是来人没有挣脱,但细节就是不易察觉的,且李清淮自认她惯会忍让,便不放在心上。
这份奇妙是对陆风眠来说的,不是在忍气吞声、虚伪与蛇,握住她的掌心是温热的,带来种舒适温情。
别扭感还存在,但身体的本能似乎在厌恶将来的分离。
脑海里第一个想法不是探究缘由,而是她又瘦了,气色却不错看来恢复得很快。
陆风眠后知后觉意识到自身想法,也认识到想法的危险性。
不知从何来的伴侣视角,让她犹疑不定。
犹豫着要不要把手抽出来的时候,已经半推半就地坐到了茅草垫上。
她悄悄把手撂在双膝,抵住忽至的悸动。
“你看我,听说那座破山上又下来了人,两位姑娘加十来位镖局中人,”
李清淮畅言谈笑,“我就知道肯定是你们,瞧我稍微一打听,不就打听出来了。”
“当初你也就带着七八个人,如今又多了起来,看来是大家都能瞧出来你是个好心肠的,跟着你放心。”
心里不安定,表面还能平静地听人说着。
一句接一句的夸赞,没能让陆风眠稍有宽慰,其中酸甜苦辣咸只有当事人知晓。
出生到现在,王侯将相家最不缺的就是对小姐的夸奖,夸着哄着学诗书礼仪,劝着慰着遵循父辈规训教诲。
如果说,公子少爷们还会因不学无术受到责骂鞭笞,那她们这些不用继承家族基业的家伙,只会遭到父亲太公的厌弃。
待事情闹大了,在乎家族荣耀的对其会表达愤怒,而不在乎的——没有不在乎的
“是嘛。”
陆风眠随口应道。
母亲去世后,入赘的父亲回了父家,徒留她一人在赵家园瞅人脸色度日。
外祖母瞧自己可怜,多有关照,其余人也因此稍有退让,于是对自己有疏管教。
所幸在迁到北平前,在滞留山野时,她就学会了全套礼仪廉耻。
“当然,所以啊是我.日.日夜夜求来的缘分显灵了,我们是良缘是金婚,呃,虽然这离不开我自身的努力。”
李清淮独自开朗,陆风眠却连话都不愿意迎合。
她讨厌旁人讨论她的婚事,正经的开玩笑的,好话坏话全听不得。
论察言观色,李清淮也不算太差,伸懒腰舒展开筋骨,“我该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她深深看着对方,说罢不做片刻停留转身就走。
脚步声愈行愈远,陆风眠没去挽留,差点连要问的问题也遗忘了。
“赵盼儿,你怎么会留在这里呢?”
她到底是没忘,依旧不忘初心。
李清淮原地站住,想个切入点,然后放缓脚步在推门离开前解释完一切,“我来的时候就住在酒楼里,不知怎么的,茅山道士的名头传出去了,就有老妇人在我出门买衣裳的时候专门堵我。”
“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
她手触碰到门扉,用力往外推去。
“是嘛,我可是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进来的。”
陆风眠笑道。
这点小事不至于自嘲,可推门的人还是转过身来,跟自己受到冒犯似的,脸色须臾间奇臭无比。
“哈。”
李清淮气笑了,见那人照样坐得泰然自若,亦不打算控诉什么,只好重新转回身子对着门面壁。
门重重推开,又被重重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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