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松抬起下颌,看向面包冷声说:“捡起来。”
“捡个屁。”
见蔺云清不分青红皂白就针对郁松,程澈实在看不下去,走到两人中间劝道:“大家都是同学,你没有证据不能冤枉别人举报你逃课。”
“况且逃课本来就是不对的。”
“你还把郁松面包打翻了,你自己觉得这样对吗?”
蔺云清气得冷呵一声,刚想反驳,但一对上程澈的视线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上次这么能治他的人还是他爸。
难道同名的人都有这个buff?
蔺云清今天真是事事不顺心,打游戏被坑,上网被抓,就连找人茬都要被训,按照他平时的脾气,早指着人骂了,但是今天就像是孙悟空戴上紧箍咒一样,只能干生气,什么招都使不出来。
“我不跟你们计较。”
蔺云清眼下不敢骂程澈,郁松又被程澈护着,他只能对地上的面包撒气,一脚踢出去老远,扬长而去。
其他几人也跟着蔺云清陆陆续续离开,只剩下程澈和郁松留在原地。
程澈皱眉看着蔺云清背影,不禁担心两年后的剧情,照这样形式下去,郁松肯定不会放过蔺云清的。
别说郁松了,程澈自己都想揍他一顿。
默默叹一口气,他弯腰将地下的面包捡起,是最便宜的鸡蛋糕,没有了包装的束缚,沾了一身灰,肯定没办法吃了。
“你晚上只吃这个吗?”
程澈回头问。
郁松没吭声,继续低头看着手中的书,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不言而喻。
程澈想起小说中的剧情,郁松父母去世后,郁松跟着舅舅生活,但舅舅家还有个差不多岁数的儿子,舅舅舅妈自然见不得这个外甥,私吞他妈妈的遗产,还对他打骂,有时候连混个温饱都艰难。
现在很明显这个面包就是郁松唯一的晚餐了。
程澈拿起旁边的扫把和簸箕,将地下掉落的面包渣扫起丢进垃圾桶中,回头望了一眼郁松后,朝不远处的面包店走去。
博雅是一所学费高昂的私立制寄宿高中,身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程澈对这所学校也有所耳闻,内里设施一应俱全,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才能读的学校。
光看蔺云清从头到脚的那一身衣服都知道贵的吓人。
书中也提过蔺家在海川市颇有地位,虽然不知道儿子这几年在亲生父母家过得具体怎么样,但物质方面应当是没有亏待他的。
只是程澈有一点想不通,郁松是怎么能上博雅这所高中的?他不信郁松舅舅能有这么慷慨,会在郁松身上花这么多钱。
不过目前来看这点不解还不是最重要的事情,程澈压下心底的疑惑走进面包店。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
店员热情地询问。
程澈看着几乎空无一物的柜台,不禁问:“都卖完了?”
“是的,我们家每天都是定量手工现做,卖的很快。
现在都快上晚自习了,下次同学有什么需要的早点过来买。”
“还有什么吗?面包饼干什么都可以。”
只要能给郁松当晚餐就行。
店员想了下指了指最里面的玻璃柜台,“那还有剩下一个四英寸的生日蛋糕,你要的话我便宜给你。”
“多少?”
“原价一九九,给你打八折,你给一五九就行了。”
程澈一听这个价钱,心中大叫,怎么不去抢?七年后的物价这么夸张吗?
“便宜点?”
“一口价。”
程澈看着自己所剩不多的余额,心一横还是付款了。
要不是时间紧,他今天绝对要把这个价磨下来。
程澈打量着手中的冰淇淋奶油蛋糕,安慰自己买都买了,他对学校人生地不熟,能找到一家面包店就不错了,再耽误会万一郁松走了怎么办。
再说,如果能花个蛋糕钱稍微改善下郁松对儿子的印象,也挺值的。
程澈提着蛋糕赶到值日区时,郁松还在。
矮坡下的路灯已经亮起,暖色调的灯光柔和了他周身冷漠的气质,他依旧低头看书,时不时拿草稿算着什么,眉眼专注,五官气质出众,只是带着不易接近的孤僻。
“郁松。”
程澈走到他面前轻声喊道。
郁松手中紧握的笔停了停,但只是一瞬,甚至都没有抬头,只是看着手中的稿纸继续算题。
程澈将打好的腹稿说出:“刚才的事情是云清不对,你别往心里去,这是他让我给你买的蛋糕,赔你的晚餐。”
郁松没理他,只是继续计算公式。
“郁松?”
程澈以为郁松没听清,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托词,他音色轻缓,说话温柔又好听,那几句话像天鹅羽毛般飘进郁松心里。
但实际上郁松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可就是想让程澈多说两遍。
等他意识到自己荒谬的想法后,立刻止住了这股突如其来的念头。
在程澈重复第三遍时,郁松放下笔,眼皮轻抬,回答说:“我不需要他的道歉。”
程澈是一周前转来他们学校的,据说是因为骚扰同学加同性恋被排挤,但是一转来这个学校,就被知道了同性恋的事情,而且听同学议论,似乎刚来就喜欢上了蔺云清。
郁松对他没什么好印象,对蔺云清更没什么好印象,对喜欢蔺云清的他更是差上加差。
况且以他和蔺云清的关系,他宁愿相信蔺云清出门被车撞了,被雷劈了,被火烧了,也不相信蔺云清会和他道歉。
这种一眼假的拙劣谎言,却偏偏从程澈嘴里说出来显得那么真切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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