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也害怕有人翻自己的包,那些羊绒线,确实不太好解释出处。

三点,乘客们就已经大包小包的进入站台。

这里是始发站,乘务员会提前打开车门,拉下梯子,耐心的查看乘客的车票。

不过乘客可没有那个耐心,他们该跳窗的跳窗,该往里挤的往里挤。

乘警们会跟车站公安在下面维持秩序,尤其是这时候会有人趁乱偷东西,不盯紧不行。

三点半,随着车头那边的旗子一晃,乘务员与乘警全部上车,拉起车梯,关上车门。

列车呜呜呜的鸣笛,库查库查的驶离了车站……

席于飞扫了眼车厢里乱哄哄的人,进休息室拿东西准备查票。

突然,他停下动作,再次逡巡车厢里的乘客。

一张熟悉的脸,突然映入眼帘。

第19章甩锅

那是一个年轻人,个头不高,皮肤很黑,穿着一身时尚的绿军装。

但长得实属令人难受,他一只眼睛正常,另一只眼斜视,左脸脸颊上还有一块核桃大的胎记。

他身边同样坐着几个穿着绿军装的小年轻,几个人旁若无人似的在车厢里大声聊天,周围压根没人敢往前靠。

这副打扮,这个岁数,在这个年代,那就是嚣张的代名词,谁都不敢得罪的存在。

谁得罪了他们,立马就能被扣上大帽子,备不住家都得被砸光。

席于飞之所以对这个胎记男眼熟,是因为上辈子碰到过,而且还起过冲突。

后来这家伙的靠山到了,他自然也跟着被抓,供出一系列令人瞠目结舌的事。

这群人,就是京城某个大人物豢养的打手,给点儿好处就敢跟人动手,死伤不论,跋扈嚣张。

跟他起冲突的时候席于飞还小,不过十三四岁。

也正是因为得罪了小人,席家三天两头被找麻烦,要不是有教员亲笔题字撑着,席家早就被撵去大西北了。

这群人是两千年被抓的,身上好像还背了个什么特务间谍罪。

那时候席于飞进家门被撵出来,心情低落,这个报道倒是让他兴奋了几天。

不过,他们这时候来沪市做什么?

“查票了查票了,各位兄弟老少爷们儿姐妹婶娘都安静点儿啊,把票拿出来,没买票的记得过来补票。

查票了!”

席于飞收回目光,脖子上挂着补票的兜,身后跟着陈虎,一边帮乘客摆放行礼一边看着他们手里的票。

刚上车的时候逃票的不多,有几个想要躲,发现另一头车厢也在往这边集中查票,于是只能掏出钱和介绍信补票。

光有钱没有介绍信不成,会被当成盲流抓起来。

查到胎记男那边,那几个人掏出票递过来。

胎记男往席于飞脸上看了好几眼,“哎哟哥们儿,我瞅你眼熟啊。”

“不能吧?”

席于飞笑也没笑,只是低着头看票,“我们天南海北的跑,估计就是之前哪趟车遇到过。”

胎记男估计也是这么回事,收了递回来的票,没再搭理席于飞。

“怎么着?咱陈哥还能看一男的眼熟?”

胎记男身边那个小年轻搭茬儿,“这黑了吧唧的瘦猴,满大街都是。”

听到他的声音,席于飞抬头飞快的扫了一眼。

耳熟,真的很耳熟,仿佛就在这几天听过这个人说话。

这不过就是个小插曲,等席于飞回到值班室,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儿。

几个京城的红小兵,大老远叭叭跑到沪市,是想做什么?

还有那个声音,那个声音……

席于飞猛地想起来,那个声音为什么会这么耳熟了!

“特么的,就你家还想平反?美得你……”

对,就是那个声音!

带着熟悉的京腔,一股子狠厉油滑的劲儿。

那个云穆清家里,到底得罪了谁??

毕竟时间隔得太久远了,席于飞闭上眼,用力思索当年看到的新闻。

打手……黑恶势力保护伞……某省厅老虎落马……

某省厅!

何玉声!

席于飞并不熟悉这位省厅级别的大佬是怎么上来的,但记得新闻里说他是京城人。

京城人,云家也是京城人,姓陈的胎记男,,挨揍的云穆清……

线索似乎是对上了。

云家,这是得罪了个厉害人物啊。

回程基本一帆风顺,就是抓到几批盲流,列车停靠的时候直接送到车站公安那边去了。

席于飞从车站出来,肩膀上扛着个巨大的蛇皮袋子,手里拎着帆布包,站在人群熙熙攘攘的车站广场上发了一会呆。

别看从家里空手走来轻松方便,但这大包小裹的回去可就不能靠11路了,他得累死。

“哎哟喂,这位爷,去哪儿啊?”

正当席于飞到处看的时候,熟悉的腔调在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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