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蒋女士没什么反应,继续用平板看剧。

蒋在野知道,这个节骨眼上,他爸压根就不可能放松。

他应该是上楼接律师的电话——他本来应该和律师团队待在一起的,现在回来,只是为了让妻儿放心。

显然他妈也知道。

蒋女士情绪稳定的时候,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个温柔的幽默风趣的妈妈。

比如现在,她抬脚踹了蒋在野一下,在儿子疑惑地看过来的时候,问他:“喂,粉毛,你脸上顶着巴掌,你男朋友怎么说?”

蒋在野:“……”

蒋在野:“妈妈,你真的在关心我吗?”

“不然呢?”

蒋女士的关心就是这么硬核。

如果儿子受伤了,她会心疼。

如果是她亲手打的,那算蒋在野活该。

她过问一下已经很母爱如山了。

好在蒋在野向来识趣,老老实实地说了那天的情况。

蒋女士:“我敷着面膜呢,你别逗我笑。

你怎么这么好笑啊?你又不是第一次和人打架了,怎么受没受伤你自己不知道?脏兮兮地跑人家门口求收留,啧。”

蒋在野:“妈你别学我爸说话。”

“哎呀你爸以前也老啧我,那时候烦死他了。

你来美国以后就好了。”

“……”

“说起来,那天,你没抓到罗家宝也不奇怪。”

蒋女士突然正色道。

几个美容师都是美国人,蒋家的佣人嘴一个比一个严,她毫无顾忌地和蒋在野说着中文,“那个罗家宝啊,你外公请国内的朋友详细调查过。”

“乐色一个——他手上沾着人命,偷渡过来老实了几年,始终还是烂人。

难怪他反侦察意识这么强,儿子,你是不太行了,还得是你妈我亲自上才有机会抓到他。”

“不行。”

蒋在野一口回绝,“好好当你的贵妇,你真以为你是刘玉玲吗?”

“我可以是蒋玉玲。”

蒋女士咯咯笑。

蒋在野还要和她吵,罗家宝沾着人命的话这件事情就复杂了。

最好还是他外公出面,和国内合作,想办法把人弄回去服刑比较好。

这中间又牵扯到别的,美国最近查非法移民查得很严,罗家宝还和墨西哥人牵扯不清——真是一脑门子麻烦。

罗家宝只在美国蹲大牢太便宜他了,送回国,死刑或者无期,才是他应得的惩罚。

就在这时,管家过来,说有人拜访。

来人正是裴姿。

“Zane,我是过来给你和蒋阿姨咨询的。”

裴姿笑眯眯地说道,“不确定你们明天是否用上,不过准备一下总是没错的。”

“哦,好啊,辛苦裴律了。”

蒋在野跟他哥俩好,勾勾搭搭拉人进来。

两人走到客厅,客厅光线好,刚刚在门口蒋在野没看清,现在才看见裴姿的脸上居然带着伤。

不是很明显的伤。

“嚯!”

蒋在野开他玩笑,“被情人打啦?”

“419。

小孩子别多问。”

裴姿一脸不愿多说的模样。

两人来到偏厅,蒋女士脸上的面膜已经揭了,她一派雍容华贵的贵妇姿态,招呼佣人上茶。

而后,听裴姿说,如果明天他们要作为补充证人出席听证会,哪些是可以说的应该怎样说,和哪些是绝对不能说的。

重点其实还是围绕着绝对不能承认指控。

因为证据不足就是无罪,质询环节会有lightninground(闪电轮),补充证人提交的证词很可能在这个环节被人以出其不意的方式快速提问。

如果回答上有疏漏,那么对路明博来说会非常的不利。

“所以我的建议是旁听就好。”

裴姿说,“不过最终,还是要您来决定以什么样的方式出席。”

“我还没有决定好。”

蒋昭华叹了口气。

裴姿今晚会住在这里。

他不是启睿集团的律师,是蒋昭华、帮派那边的律师。

裴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蒋昭华听了一会儿,温和地叫停,起身,去给蒋在野的外公蒋海天打电话去了。

裴姿转头,开始对蒋在野输出。

整夜,蒋家豪宅灯火通明,一家三口只是轮流合了会儿眼睛。

不用人叫,睡不了多久就因为心事重重自然醒来,打着哈欠,继续和律师团队开会。

·

奚越认床,在天文基地的第一晚他睡得很不好。

整夜辗转反侧,凌晨三点惊醒过一次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夏至之后,白昼更长,天还没有亮,却已然露出破晓的蓝光。

奚越干脆起来洗漱,他打算在Bennett过来接他去普林斯顿大学开组会之前,把蒋在野发给他的小说看完。

奚越觉得他昨晚一直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就是因为克苏鲁神话的原因。

青年被激起了一点逆反心理,非要把这本抽象的小说看完不可。

洗漱完,回到床边,手机屏幕是亮着的,蒋在野居然在这个点给他发消息。

奚越一想,也就明白蒋在野为什么这个点还醒着了——路明博的听证会就在今天早上,和奚越的组会一个时间。

Xylon:?你一晚上没睡吗[疑惑]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

Zane:奚越,我

[Zane撤回了一条消息]

蒋在野打了个电话过来。

“奚越,你睡醒了吗?还是我吵醒你了。”

他问。

“我睡醒了。

倒是你,你一晚上没睡吗?”

奚越反问。

“我睡不着。”

蒋在野声音很低沉,“我们家没有人睡着觉,一整晚,灯都是亮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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