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是这么巧,奚越钓到了蓝鳍金枪鱼。
七年级第一次出海的时候,那天早上吃完早餐,蒋在野不赌气了,跑去问他爸钓到的人生中的大鱼是什么品种。
他那个时候已经在纽约生活了两年了,也有一点见识了,自然知道什么品种贵。
他问他爸:“是金枪鱼吧。
你钓到过多大的?”
路明博回答道:“我钓过最大的金枪鱼在日本青森,150千克,我和它搏斗了二十多分钟。”
150千克,确实很大。
蒋在野想。
路明博继续说:“不过,它并不是我人生中的大鱼。”
不是金枪鱼吗?蒋在野又问:“那你不会钓到过鲨鱼吧?”
他爸正好逮着机会,给他科普了一下海钓的规矩。
“人的一生都在等一条大鱼,同时,也有大鱼在拼命游向垂钓者。”
蒋在野终于知道多年前的那天早上,他爸为什么要啧他了——当然这并不是说他爸就不meanmean的了。
是因为他爸早就知道成长的过程中,他大概率会长成和他妈妈一样的人。
年轻时候的蒋女士可比蒋在野叛逆多了,帮派大小姐……她那个时候,帮派时不时还要火拼的。
不然现在的韩国城为什么是华人的地盘?
她就曾是一生都在游泳的大鱼。
有一天,幸运地游到了氧气浓度百分百的水域中,终于可以停下来休息。
有些宿命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
蒋在野在国内度过了比蒋女士快乐的童年。
可当他来到纽约,当他主动地被动地承担责任,那么他的人格底色绝对不会和蒋女士相差太多。
不自洽的灵魂渴望栖息地。
蓝鳍金枪鱼拉动船身晃动的时候,一起摇曳的是蒋在野的心。
他从沙发上起来,才发现硬得有多厉害。
愣神是因为蒋在野不确定物理的晃动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幻想出一条大鱼。
他想,他才是奚越人生中的大鱼。
贪吃咬住鱼钩,以为可以全身而退却是再也离不开了。
好像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喜欢奚越,青少年的性冲动都被驯化了。
蒋在野低头看了眼。
不过还是不要告诉奚越帮派的事。
蒋在野想。
奚越简直是教科书一样的好学生,不像他爸那种老油条,不适合接触灰色地带。
见奚越打完视频,蒋在野问:“还要在外面玩吗?要是还想玩得加件衣服。”
奚越摇摇头,海风确实有点冷了。
他有心再钓一钓鱼,却也知道蓝鳍金枪鱼真的是运气。
大晚上的,海面上能见度太低了,夜盲什么也看不清。
还是进去吧。
“鱼就吊在外面没问题吗?”
他问。
“一晚上没事。”
蒋在野说,“它太大了,我们两个很难弄进冷库,等明早交给工作人员处理吧。
我把鱼眼睛剜下来。”
“嗯。”
蒋在野把两只鱼眼睛都剜下来放进冰箱,又去驾驶室设置了返回的路线。
等回到主沙龙的时候,就看到,青年趴在沙发上,小鸟一样纤细的小腿一翘一翘,正在翻看说明书。
“Captain.”
蒋在野从他手中抽走说明书,“学会了吗?”
奚越:“初步掌握了理论知识。”
他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说是休息,今天运动和社交一个没落下,很充实。
他玩得很开心,也有点困了。
“有什么是你不擅长的吗?”
蒋在野又问。
这说明书他都不爱看,各种仪表介绍得太复杂了。
他当初是直接学操作。
“有啊。”
奚越不假思索地说道,“艺术。
和艺术创作有关的我都不擅长。”
“但是你跳国标。”
“所以才说不擅长创作嘛。
我有实践和鉴赏能力。”
说完,他又打了个哈欠,眼角也沁出一点泪光。
奚越真的困惨了。
蒋在野把他捞起来,树袋熊一样抱在怀里,往客舱走。
“你该睡觉了,船长。”
蒋在野说,“如果明天睡醒,你没有忘记这些新学的理论知识,那么也许我可以在切尔西码头教你一些实践操作。”
“我不会忘的,我过目不忘。”
奚越说。
奚越晚上的时候已经洗过澡了,刚刚在外面也没跟金枪鱼搏斗,身上干净清爽。
他看起来困得要命,蒋在野没折腾他,直接把他塞进了被窝。
他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奚越已经睡着了。
其实现在时间不算特别晚,甚至没有到奚越平常睡觉的时间。
但出海玩了一整天,体力消耗大,别说奚越困了,蒋在野也累了。
他今天实实在在地和那条条纹鲈鱼搏斗了几分钟,体力消耗巨大。
他爬上床,轻轻把青年睡得规规矩矩的身体虚揽进怀里。
低头、梦里,都是他身上的香味。
是温暖的,好像肉贴着肉,使劲闻他……
蒋在野突然有些呼吸不畅。
他睫毛颤了颤,眼睛睁开了一点,不过一只手很快覆了上来,视线只能看到整齐的一排透着红的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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