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没什么人,蒋在野大大方方地停在门口,奚越大大方方地上了车。

“怎么把它赎出来了?”

奚越说,“赎,赎回抵押,redeem。”

蒋在野跟着复述了三遍。

奚越问他会不会写,蒋在野说应该是贝字旁。

奚越教过他,中国古代以贝壳作为货币。

跑车缓慢行驶到面包店前,蒋在野停车解安全带,问奚越:“哥哥,你吃什么?”

“买你自己的就好。”

奚越回答道,“我吃过了。”

蒋在野动作一顿,倏地抬起头来,瞪大眼睛看奚越。

奚越声音依旧温和:“看我干嘛?快去买吧,饿肚子怎么行呢?”

蒋在野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欲言又止。

他一言不发地下车买面包,动作迅速地买好了回来,从牛皮纸袋里拿出一小瓶牛奶递给奚越。

“谢谢。”

奚越接过,掏出手机给蒋在野转了0.99。

他经常买记得价格。

蒋在野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感觉手机振动就掏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就坐在副驾驶上的奚越给他转账,整个人都愣住了。

沉默半晌,他不得不开口询问这付款时他根本没看价格的0.99是不是牛奶钱:“哥哥,这个规格的牛奶是0.99吗?”

奚越点头。

蒋在野算是明白了。

他想着过来接奚越,时间还早,可以和上次一样买了早餐去公园里吃。

环境丰容有助于培养感情——忘了在哪里看到的了但理论应该没有错。

奚越已经吃过了?没关系。

蒋在野有一点莫名其妙的失落,他把这归结为攻略计划没能如期进行,事情脱离他掌控的不爽。

然而现在,此时此刻——

蒋在野有那么一秒钟怀疑他真的掌控过吗?

“哥哥。”

他望着奚越,眼睛瞪得很大很大,“你是不是害怕和我一起吃饭,我会耍赖不AA啊?”

“可是我不用你付的,我想请你,我想给你花钱。”

眼看着ABC男孩的眼泪又要说来就来,奚越赶紧解释道:“我最近都自己做饭吃,不想吃白人饭了。”

“真的?”

蒋在野吸了吸鼻子,狐疑道。

“真的。”

奚越煞有介事地说,“想家乡菜了,所以自己做饭吃。”

“别哭,Zane,也许今天有你的粉丝会来拍照。”

蒋在野这才把眼泪憋回去。

他在粉丝面前有偶像包袱,很符合标准的美高男排,总是酷酷帅帅的,不媚粉。

偶尔也会很暖心,就这样他的粉丝都叫他sweetie叫他甜心。

奚越偶尔会觉得,蒋在野的甜心也不是那么虚浮。

应该是他的性格底色之一。

总之,哄好了他没哭。

奚越松了口气。

他当然不能承认他就是担心蒋在野没有AA的自觉。

为此,还陪蒋在野去河滨公园吃早餐——去皇后区蒋在野的母校正常来说不走这条路的。

蒋在野非要绕路去那里吃。

奚越完全无所谓。

就像他懒得问蒋在野,为什么回母校的校队当陪练也要他这个中文家教陪着。

这是奚越第二次来蒋在野的高中,刚走进体育馆,奚越的眉头就狠狠一皱,站着不动了。

蒋在野哈哈大笑,他知道是什么原因。

他把奚越拉到角落,从兜里掏出一盒口香糖递给奚越。

“我不喜欢吃。”

奚越偏过头去,不接。

“香精可以欺骗你的鼻子。”

蒋在野一连拆了两片,他低头,轻声诱惑突然变得娇气的青年,“相信我。

孩子们还在热身,等一会儿动起来你会更难受的。”

奚越睫毛颤了颤,垂着眼睛认真思考。

不喜欢的食物他从来都是坚定拒绝的,可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好。”

他轻声道。

几乎是他答应的下一秒,能单手稳稳抓起排球的大手就捧住了他的脸,过分高大的美高男排捏着两片口香糖抵到他唇边。

奚越眉毛抗拒地拧着,却还是乖乖把两片口香糖吃了进去。

这个牌子的口香糖有爆珠——其实就是香精。

奚越缓慢地咀嚼,草莓甜蜜的香味充盈他的鼻腔,他好受多了。

连表情都舒展了一点。

再抬眼,他发现蒋在野仍在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眼神过于直白,如有实质。

他的拇指在很慢很慢地揉奚越下巴尖细的骨头。

“Akiss?”

“No.”

蒋在野温顺地退开,把青年从自己臂弯狭小的空间里放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往里面走。

奚越简直要窒息了。

和上次的友谊赛完全不一样,这次选拔赛不对外公开,场上是刚刚进入青春期卫生习惯堪忧的青少年们,白色皮肤和黑色皮肤对半开;观众席上是他们的家长。

正值盛夏,体育馆里冷气开得足,这意味着,空气流通的速度非常快。

奚越在门口就受不了了,他跟在蒋在野身后,慢吞吞地走到通道口,感觉口香糖也没那么管用。

啊……不然少上一天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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