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在野,醒醒,你在发烧……”
他叫了好几声,蒋在野才听见。
蒋在野倏地睁开眼睛,一瞬间那眼神凶得不得了,有种马上要和人拼命的狠劲。
不过视线对焦,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后又柔和下来。
他开口似乎想说点什么,只吐出几个沙哑的音节。
嗓子一痒还咳嗽了两声。
咳完蒋在野彻底清醒了,也意识到自己一语成谶,真的生病了。
“你生病了,有点烧,不过家里没有体温计。”
奚越温柔地问他,“我陪你去医院还是让你妈妈来接你?”
他好像真的把蒋在野当成了小孩,给出的选项适用于14岁以下的儿童。
好几年没有人这么和蒋在野说过话了。
“想喝水……”
说完又咳嗽了几声。
奚越立刻去拿放在书桌上的他的水杯。
蒋在野喝完总算不咳了,他打量了一下发现这好像是奚越自己的水杯。
这个发现让他心情很愉快。
啊……生病的待遇真好。
蒋在野把杯子还给奚越,奚越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回来正要拉他起来。
然而蒋在野的身高逼近两米,体重也在200左右上下浮动,奚越哪里拉得动他?
更何况,这个人生病了还不老实。
奚越的手握在他汗涔涔的手臂上,想给他一个拉力让他好撑着站起来。
结果蒋在野出其不意,反手拉了他一把。
奚越猝不及防被拉了个趔趄,栽倒在他热腾腾的怀里。
蒋在野喉咙里咕噜了一声,抱着他,又躺回到床垫上。
“你干……”
责备的话戛然而止。
“我发骚了。”
蒋在野说,“哥哥,让我抱一下。”
他毛茸茸的大脑袋硬凑在奚越的颈窝里,蹭啊蹭。
奚越恍然意识到,不管现在是不是下午,对于蒋在野来说,现在是早晨。
他身体刚睡醒。
先前他身上搭着薄毯,奚越没看见。
现在知道了。
“哥哥,你别动,我只是抱一抱你。”
他们的体型差距太大了,这样近的距离,被结结实实地抱着,已经不是压迫感的问题了。
奚越感觉被完全掌控,除非他厉声训斥,然后蒋在野妥协,否则凭力气他绝对没办法挣开。
但是……但是蒋在野某种程度上又不算坏,他是乖的,说抱一抱,真的只是抱一抱。
他什么都没有做,动也没有动一下。
奚越逐渐放松下来。
奚越能感觉到蒋在野湿热的鼻息在他的后颈和耳廓,蒋在野在闻他。
那种背上背了条狗似的感觉又来了。
很大一条狗,毛茸茸的,浑身腱子肉,体温对比于人类来说有些高,被哼哧哼哧闻过的地方总有种沾上狗口水的错觉。
蒋在野因为发烧,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他昨天晚上洗过澡,所以并不臭,只是纯粹的汗。
卧室里的所有物品,尤其是织物,是奚越买的组合装洗衣液的味道。
现在和蒋在野混在一起,热腾腾的,有一种……
“狗狗味。”
奚越说。
“嗯?”
蒋在野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他听懂了,低声笑,非常好意思地说,“小奚老师,我是你的小狗。”
说完他低头,脸狠狠在青年纤细的蝴蝶骨上蹭了几下,然后双臂松开放奚越起身。
奚越怀疑,蒋在野可能摸到了一点他的喜好,所以现在撒娇得心应手,尺度总是恰好在自己不会发火的边缘。
“现在可以起来了吧?”
奚越无奈地问,“小少爷,生病就去看医生,烧……”
他说了一半,把那个音吞回去,生怕蒋在野又借题发挥。
“Ifyouburnupfromfever,howamIgonnaexplainittoyourmom?”
(要是你烧坏脑子,我没办法和你妈妈交代)
“Fine.”
ABC男孩眨了眨眼睛,对中文家教温柔又无奈的语气很是受用。
但是他也提出要求:“哥哥,你先去外面嘛~”
奚越还以为他要什么东西,他想起来蒋在野自己的衣服裤子还在客厅沙发上堆着,问他:“还需要别的吗?一起给你拿进来。”
“不是。”
蒋在野说,“就是你在外面等我,我马上出来。”
奚越发现他更不明白蒋在野的意思了,他用疑惑的眼神问蒋在野。
被他看得,蒋在野仰着头捂着眼睛,呻吟了一声。
男孩喉结上下滑动,嗓子里挤出一种有些戏谑又有些窘迫的声音:“哥哥,你别看我了,现在没有刚才大,别看我啦。”
奚越:“……”
奚越茫然地看他的脸,又低头看他盘坐着的姿势。
就这么上上下下看了几眼。
奚越听懂了。
他什么也没说,立刻转身出去。
刚走两步,似乎听见了蒋在野低低的笑声。
奚越扭头,正好和蒋在野目光对上。
粉色头发的男孩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睛笑成了一道弯,卧蚕鼓鼓的很可爱。
奚越立刻掉头回去,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他露在薄毯外面的大腿上踹了一脚,这才出去。
蒋在野是个坏小子,他妈妈的母爱滤镜过于重了。
奚越想。
蒋在野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奚越有些纠结地看着手机。
没等他问,奚越直接问他,用不用联系蒋女士派人来接他?
“不要。”
蒋在野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衣服,朝浴室走,“她今天应该很忙,不用告诉她。
我回家家庭医生会给我打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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