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在野泄气了:“哥哥,我以为你是站在我这边的。”

他皱了皱鼻子,“大人都坏。”

“撒娇是没有用的,要乖乖做作业。”

奚越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堵在这里。

两人从会议室里出去,等电梯的人有点多,蒋在野便带着奚越拐了个弯,坐董事长专属电梯下去。

“路总呢?”

奚越随口问道。

他还以为蒋在野会等他爸一起走。

“我爸三点就下班了。”

蒋在野说,“我妈在附近做美容,我爸提前下班接她吃饭。”

奚越点点头。

电梯门开,他说了声bye-bye就往外走。

蒋在野长臂一伸,勾着他的背包提手把他拉回来。

奚越完全没准备,脚步错乱地倒退,摔进一片很硬的胸膛。

电梯门再次合上,奚越站稳了,扭头瞪蒋在野,问他干嘛。

粉色头发的男孩朝他无辜地笑,伸手按下B2。

“哥哥,陪我吃饭吧。”

蒋在野极力游说,“爸爸妈妈约会去了,我一个人很可怜,也不安全。

你陪我吃饭。”

“你可以去找他们,或者回家吃。”

“可是我一个人很危险。”

“……”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想笑,奚越问他,“哪里危险?你很高很壮。”

蒋在野理直气壮道:“美国很乱的!

我这种甜心走在大马路上,会被坏人盯上的!”

“……”

拗不过蒋在野,奚越只好答应和他吃晚饭。

主要是他死扒着奚越不放,毛茸茸的脑袋在奚越的后颈上蹭,奚越就跟背了条狗似的,重死了。

出了电梯,蒋在野才直起身子放开他。

B2没什么人,只有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守在电梯口,递给蒋在野一把钥匙。

蒋在野解释道:“我车被拖走了,换了辆。”

换的这辆是帕加尼ZondaF,纯白色,看起来有点像F1赛场上那种车,扁扁方方的。

还有尾巴。

奚越随口问了一句,被价格噎了一下。

“newmoney.”

他说。

超跑的引擎声在地下停车场里相当大,蒋在野笑了笑,问他:“哥哥,‘newmoney’怎么翻译?新钱?”

“是新贵。”

奚越说,“记下来,我下次要考。”

蒋在野不说话了。

他垮着个脸,自顾自生了会儿闷气,见奚越没来哄他,想起来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下班时间,哭的话,奚越不一定会像早上那样温柔地哄自己,允许自己埋在他的膝盖上平复情绪。

蒋在野想了想,孩子气地强调了一句:“这辆车是我自己买的,我接了广告。”

什么广告这么挣钱?奚越闻言决定晚上回去翻一翻他的账号主页。

他给面子地夸:“那你很棒了。”

五六点的曼哈顿堵得要命,帕加尼龟速挪动,他们途经了那座很多人打卡日落的都铎城立交桥,在公路上看见了橙色悬日。

这是一年仅有两次的天文奇观,夕阳与纽约曼哈顿的街道完美对接,太阳悬在楼宇正中间,整个天空被渲染成浪漫的橙色。

飞鸟掠过的黑色剪影,在奚越的心里烧起烟霞。

他没想到会在今天看见曼哈顿悬日。

不,算日子的话的确是今天。

他太忙了,忘了这件事。

不过还好,万幸没有错过。

奚越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眼眶里涌上热意,有点呼吸困难。

手腕上,运动手环背面贴着的芯片记录下了他此刻的心率变化。

他心脏疯狂跳动的频率,和曼哈顿二十四小时不断的警笛声,组成相得益彰的动人曲谱。

眼泪几乎要克制不住地夺眶而出的时候——

身旁传来男孩懒洋洋的声音:“好多人在桥上拍照,等一会儿我们开过去的时候,会被拍进照片里吧……哥哥,你在哭吗?”

蒋在野不确定地问。

奚越回过神来,迅速用手背擦了下眼睛。

“没有。

绿灯了。”

蒋在野往前开。

悬日离他们似乎近了一点,奚越觉得呼吸的空气都是橙子味的。

然而这只是感官效应。

至少在夏天,曼哈顿只会是流浪汉的臭味这一个味道。

蒋在野在下个路口右转,鳞次栉比的高楼阻挡了夕阳,美景不复。

奚越终于能喘口气了,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

运动手环不再疯了一样地震动。

奚越缓慢地眨着眼睛,想让眼泪从泪腺里流回去。

太堵了,帕加尼在一众轿车里缓慢挪动。

蒋在野频繁地扭头看奚越。

“CapilanoSuspensionBridgeeffect.”

蒋在野突然冷不丁地道。

见奚越没有反应,他顿了顿,开始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拼,把这组单词拼写了一遍。

问奚越,“哥哥,这个词怎么翻译?”

很长时间,奚越没有回答。

就在蒋在野以为,他等不到奚越的回答。

毕竟是他宣布的下课,奚越有权不回答、不搭理他的时候。

奚越说话了:“吊桥效应。”

他嗓子有一点闷,和早上蒋在野哭过之后的声线有一点像,“卡皮拉诺悬桥效应,国内喜欢叫它吊桥效应。”

“哥哥,你刚刚是在吊桥效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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