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和郁栀的开始,虽然确实是对方擅自拥抱、擅自亵渎。

可同时,浓烈的、阴暗的感情,也填满了他。

填满了他心底一直干涸和荒芜的部分。

诚然,他在联邦时也从来不乏追求者。

但他能清楚看到,那些人爱上的大多就只是一个擅自构筑的“常胜司令官”

的光辉幻象。

剩下的一些,对他的满心崇拜喜爱是真诚的,但他又很难能让对方明白他想做的事、想改变的世界、想守护的未来。

世界上只有郁栀,完完全全看得到顾远泽这个人。

理解他的理想。

能够与他并肩前行。

在一起一年,郁栀送了他好多东西……华丽宫殿、悬浮房车、稀世宝石与古玩,无上的权势与荣誉。

可最珍贵的,永远是拉着他一起去实现夙愿的温暖的手。

郁栀会保护他、陪伴他,两个人一点点努力把种种理想变成现实,从基础设施到规划地貌,从农林条令到粮食流通,一个个模型、一张张图纸地推演与修正。

顾远泽其实不是真的一定要隐居,去农业星种小麦。

不是的。

他是喜欢农学,但他也一直都有更在乎的东西。

现在北域亲王不仅协理农林,管理殖民州,还有很多其他公务,很忙,但正在努力让一切井井有条。

他依旧喜欢麦子、喜欢动植物。

但这次播种,种下的却不是作物,而是理想和希望,看着它们一点点长出来,成为新世界的蓝图和构架——

他愿意做的更多。

只要身后有人一心一意支持他。

他也可以不逃避,而是尽力让这个世界更好。

哪怕只是多一寸光亮,多一处柔软的所在。

多一点点美好的东西。

这些心愿只有郁危明明白。

也只有他肯与他互相支持、依靠,一步步向那个艰难、甚至可能遍布荆棘的未来发起挑战。

所以他何其有幸,能够拥有这样的爱人在身边。

……

雨水细密落下。

也不知道是谁先抱紧了谁。

顾远泽其实觉得是自己主动,可显然郁危明不这么觉得——他用力把他抱起来,狠狠抵在蔷薇花架上,透过雨水看着他。

灰色的眸子像打磨过的银玻璃,藏着冰雪与焰火,那时顾远泽见过郁危明最极致优雅、同时最混乱疯狂的模样。

这里是花园。

随时可能有人经过的地方,尽管夜色昏沉、大雨滂沱,蔷薇枝条斜斜落下遮住一角。

可皇帝和亲王如果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虽然如此,顾远泽没有推开。

雨水顺着额发滑过脸颊,他闭上眼睛,手指反而抓紧了郁栀的肩膀。

冷意与体温交缠。

对他一直温柔的皇帝这是第一次他陷入完全原始的渴望,几乎恨不得将他一寸寸吞入生命中。

很快,顾远泽瞳孔失焦,颤抖得乱七八糟、几乎接近于坏掉却还是默默纵容、甚至鼓励他的索求。

被嵌入骨血里时,他想起曾经那些昏沉混沌的日子……

在那一片黑暗中,他从郁栀渴求的喘息、放肆的乞求里,究竟汲取了多少爱意和生命?

他是不是,其实就是因为沉沦他的爱意,才能够真正地活下来。

雨继续下。

花园的白蔷薇藤蔓上的刺大都已被精心修剪,但叶片仍带细微锯齿,划过肌肤时留下丝丝痛意。

就像某些感情带了刺,注定在靠近的过程中有细小而真实的疼。

可它的美丽、甜蜜、馥郁又让人心甘情愿无限沉沦。

顾远泽带着未尽的喘息,主动索吻,唇齿相抵时郁栀明显受宠若惊,本能地立刻回吻上去。

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决堤。

他几乎狼狈地压过去,完全不在乎银白的发丝沾上了雨水和泥土。

两个人像两只在泥地里打滚的小兽,脏兮兮的缠在一起,谁也不肯松手。

“对不起,”

郁危明低声,辗转着吻身下人,“为什么一个人跑来这里……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你生气了吗?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回应他的,是短促而沉重的喘息。

前所未有地,北域亲王翻身而上,跨坐在他身上。

英俊的脸带着雨水和尘泥,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偶尔,也会胡思乱想……

他得到的一切,是不是只是帝王的怜爱与施舍,随时都可能被收走。

但不是的。

明明早就清楚,郁栀给了他北域,给了他无限自由。

是他在一次次可以选择离开的机会里,毫不犹豫选择留在他身边。

他们是盟友,是爱人,将来还会是帝国新纪元的共同奠基者。

大概……唯一的失衡,是从最初被抚摸后,他的身体就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总是渴求,总是沉沦,一发不可收拾,那样的失控让他陌生又害怕。

而现在,他主动放纵这种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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