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顾远泽未必接受男性、可能讨厌那些碰触的拥抱、肯定不会接受圈养。
但同时,司令官又是一次次为了责任、为了联邦那些不曾谋面的百姓默默奉献的人。
一个在庭审时知道无力回天,干脆摆烂在被告席上睡觉的人。
顾远泽是底线坚定的理想主义者,但这不代表他一点都不能妥协。
他确实从始至终,都无法弯下脊梁去投靠联邦权贵寻求庇护,但在他当司令官的那几年,他也是可以圆滑微笑,和那群脑满肠肥的老混蛋们礼貌进餐、恭维奉承,在采访镜头前念一些冠冕堂皇的假大空稿子的。
正因为顾远泽是个平民。
且是个本质温和懒散、得过且过的普通人。
所以他在坚守原则底线的同时,也很明白什么是“普通人过日子必须付出的妥协和代价”
。
普通人的人生,不就是常常得上点不想上的班、维持点不想维持的社交,偶尔走在大街上被狗咬一口。
而普通人并不会因为时不时冒出的不顺心,就愤怒到无法忍受、当场宁死不屈。
而是通常会放宽心,忍忍就过去了。
所以,也许呢。
也许顾远泽其实,也是可以接受偶尔跟皇帝上床,就当是上班,就当被狗咬上几口,作为他过上理想生活的代价。
说不定司令官妥协一下,这个班上也就上了呢?
说不定还会爱上上班,甚至上出成就感。
毕竟前些天,他在他怀里不也挺爽的吗?
郁危明这么胡思乱想着,回花房的路上迎面就遇到娜塔莉风风火火翻着白眼:
“听说了吗?马库斯伯爵养的那只金丝雀跑啦,好凶呢,跑前还把伯爵给捅了,现在还没抓到呢!”
“……”
郁危明愣了愣。
马库斯伯爵的“金丝雀”
,好像是那位他管不了的贵族攻入联邦首都时俘虏的一个漂亮的联邦贵族家小少爷。
郁危明隐约有印象在某个酒会上见过一次,那孩子很乖巧,会主动把纤细的脖子贴近伯爵任由抚摸、在伯爵手上啄食,任由伯爵在他脚踝系上银链。
他表现得那样驯服、温顺,甚至谄媚。
结果全是假的,所有的妥协不过是委曲求全。
少年只是隐忍着在等一个机会,撕破温顺的假象,露出獠牙和利爪。
至于爱,当然一秒钟都没有爱过了。
怎么可能爱。
完全是被强迫的,又讨厌又恶心终于逃了!
沸腾的血液一点一点冲上了太阳穴,郁危明呼吸粗重起来,心疯狂跳动如潮起潮落轰然不停。
痴心妄想啊……
第17章
60.
是夜,天空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雨丝在玻璃花房外织成细密的网,水珠顺着穹顶的钢架蜿蜒而下。
郁危明推门时带进一缕潮湿的寒气,司令官正在一边安静做软陶,一边听着通讯仪里的当日要闻——”
刺杀马库斯伯爵的联邦逃犯,疑似已在同伙的养护下潜逃至浮游州……”
床头微光照着那盆已经变黄、沉甸甸的麦穗。
啪,滴。
卡扣声很轻,却让空气骤然凝滞。
一只金属环被戴在司令官脖子上,郁危明灰眸一丝晦暗,指腹摩挲过泛着冷光的环:“项圈里是定位装置,只有我的指纹可以解锁,强行拆除……会炸碎你的脖子。”
“……”
顾远泽全程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郁危明灰眸眯起盯着他,很好。
战场上下来的司令官,果然拥有相当程度的处变不惊。
手指沿着项圈细细抚摸,被金属压着的喉结越看越让人有种咬上去的冲动。
皇帝顺从本能地凑上去,森白的犬齿抵上那移动的凸起上。
顾远泽终于偏头,同时机械的手指轻轻挡了一下。
雨声渐密。
郁危明低笑出声:“顾远泽。
我给了你一只手……就是让你用它推开我的,是吗?”
趁着片刻停滞,皇帝突然翻转手腕反扣住对方,将那只机械手指引向自己唇边。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眯起眼,却仍固执地吻过每一道人造关节,最后含住每一根手指,用舌尖抵住、舔舐。
无尽的雨声中,新闻仍在小声地播放,软陶泥则被扫在地上。
司令官被亲吻的时候紧抿了唇,被握住十指时明显僵硬,被撬开牙关时压抑地抗拒。
却最终都抵挡不住铺天盖的亲吻。
……
郁危明本来想再等等,等到司令官的双腿也接驳上仿生义肢,在安抚神经的复健期里,他就又可以名正言顺地一遍遍亲吻他的大腿内侧。
直到那双修长的腿在痛楚的难耐下,乞求而迷茫地盘上他的腰。
以治疗之名,行占有之实,多么冠冕堂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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