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反正郁氏皇族**,早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聪明些的贵族们除了感叹疯皇的变态口味之外,日常依旧体面微笑、彼此相安无事。

直到一个月后,有人开始传那“珍兽”

其实是断手断脚、精神失常的联邦司令官顾远泽。

一时间,素来抱团的贵族集团内部竟产生了分歧。

不愿掺和这事的多数派,依旧觉得没必要跳出来多管闲事。

毕竟,不管床上睡的是人是兽,终究不过是新皇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爱好”

而已。

他们又何必连这些破事都要指手画脚。

就不怕把疯子逼急了,他也突然像二十年前的先帝一样,处处跟他们对着干?

——怎奈,偏就有些蠢货自以为是、非要触霉头。

新皇也果然如大多贵族所料,没对奥德森伯爵与其同党客气。

刚好铁血宰相瓦妮莎的女儿娜塔莉正愁一直找不到机会立威。

仅仅两三天时间,血蔷薇的手下特务机构就罗织好了种种罪名,让那些强出头的小贵族们全部倒了大霉。

大贵族们则不仅没有出手相助,反而幸灾乐祸。

良言劝不住该死的鬼,他们都告诫过了那些人不要招惹疯子,看吧?

整个过程里,郁危明坐在幕后巧妙地掌控情绪、操纵着贵族集团间的鄙视链。

就这么不着痕迹将无数小的毒瘤尽数拔除。

没人看穿这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清洗。

所有人都以为新皇只是荒淫,为了床上那点事冲冠一怒。

可见祖传的烂透人设,有时候也还……挺好用。

22.

新皇搞完这一系列事情后,听闻顾远泽醒了。

郁危明:“……”

阳光如融化的黄金倾泻进玻璃花房,给每一片花瓣都镀上璀璨的流光。

郁危明发现自己十分可笑——

他竟还特意去换了一身正装,银色发梢垂落在肩章,与金线刺绣纠缠在一起。

可明明齐绍洲告诉过他,司令官就算醒了,目前也是个瞎子、半聋。

嗓子也因在狱中受虐而撕裂,暂时说不出话。

这些伤都可以养,或是后续通过手术方式治愈。

只是眼下顾远泽的身体和精神状态,还达不到手术条件……

郁危明不仅为瞎子换了礼服,从花房门口到纱床短短的小路,还给司令官剪下了一大束带露水的玫瑰。

花茎的凉意让他意识到自己掌心出了很多汗……更可笑了。

明明这里是他的宫殿,床上是他的囚徒和战利品。

他又何必像个闯入禁地的窃贼。

脚步很轻,连呼吸都不自觉放慢。

纱帘微动。

床上的神明微微睁着空洞涣散的黑瞳。

阳光透过玻璃顶照在他的睫上,两片阴影轻微颤动。

明明知道,顾远泽看不见。

可当那双没有光亮的眼睛依旧映出新皇的身影——扭曲,变形,却无比清晰,一阵电流战栗还是沿着脊椎狠狠窜上全身。

身体不假思考,就已单膝跪在了神明脚边。

残存的理智里,是御医齐绍洲苦口婆心叮嘱。

“司令官未必真的全面精神崩溃,之前的木僵状态很可能只是遭受虐待加上过量的药物注射,短暂让其进入了自我保护的失神。”

“失神的人就像是沉在深海。

对外界所有一切的感知都隔着厚重的水幕。”

“因此之前才会任由摆布,咳……”

“但这次醒来后,司令官解除失神状态,精神会脆弱得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弹簧,任何风吹草动的刺激,都有可能彻底断掉。”

“另外,他现在的听觉会异常敏感。”

“音量超过40分贝就会诱发耳鸣、眩晕和重大的生理不适。

请务必当心。”

23

新皇最初很遵医嘱。

对着黑发的神明,他目光温柔、声音很轻:”

早安,司令官。”

就连伸出手去,都没敢直接碰触。

新皇的指尖只轻轻碰触了顾远泽额前的碎发。

司令官的头发近来长了,海风湿润,把黑色的发丝弄得柔软冰凉,像是一捧被霜打湿的鸦羽。

可就在那手指悄悄偏移方向,稍稍往耳际移动了一寸时——

司令官的身体突然绷直。

呼吸骤然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吞咽某种无形的恐惧。

“……”

手指于是就停在了那里。

郁危明温柔耐心,等待着许可,一直等到悬空的手举得发酸。

才又用最为低沉、温柔、迷恋的声音,喊了一遍神明的名字:“顾远泽?”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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