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帝国的鸢尾旗取代了联邦的三色旗在断壁残垣间猎猎作响。
裸露的砖石和扭曲的钢筋诉说着战争的惨烈,“自由、民主、平等”
的标语被覆盖,取而代之的是“效忠新皇”
与“帝国荣光永存”
。
就连未被轰炸的商业区,曾经繁华的咖啡馆、橱窗也已铁门紧闭。
有些蒙了厚厚的灰尘,有些则贴着“帝国征用”
的告示,一些未炸毁的高楼大厦上,帝国的鸢尾已在闪闪发光。
街边,衣衫褴褛的愁苦民众排起了长队,不知是在领什么救济。
一些帝国士兵手持能量枪,粗暴地推搡着动作稍慢的人。
……呵,活该。
郁危明冷笑。
新皇虽是第一次踏足联邦首都,却曾无数次在新闻上看到过这座都城曾经的样子。
有顾司令官将帝国军始终挡在天穹之外,联邦本土一直不曾沦为战场。
因而在十年战争的泥潭里,阿尔忒弥斯仍旧繁荣。
人们能安然地购物、学习、生活。
甚至去周边城镇旅游。
可渐渐的,来之不易的和平竟成为了理所当然。
人们不再崇拜和感恩英雄,反而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响亮——
“既然顾远泽每次都能轻松赢过帝国皇太子,为什么我们联邦的舰队不干脆打进帝国本土?”
“云舟舰队为何永远只防守避战,却从不敢主动出击?”
很快,有人翻出了顾远泽念书时“后勤兵不用上战场”
的懒散言论,以及做舰长时“舰队唯一的存在意义就是守住天穹要塞,进攻帝国根本不现实”
的说法,指责他不思进取、消极避战。
不满和猜疑很快就变成了疯狂构陷。
人们似乎总是喜欢这样,自顾自造神,又自顾自失望。
闹剧在顾远泽“叛国罪”
成立时达到高|潮,审判庭外,无数人举着”
绞死叛徒”
的标语喧闹狂欢。
新闻镜头扫过老人、年轻的士兵、孩童甚至野狗。
他们怒吼、哭喊:”
我的哥哥死在天穹要塞,都是顾远泽的错!”
“一定是顾远泽背叛了联邦,私底下与帝国苟合,战争才会一直不结束!”
更有离谱的传闻,说云舟舰队私藏千吨黄金。
种种传言甚嚣尘上。
人们被蒙蔽,被煽动,最终合力将帝国十年都无法攻破的铜墙铁壁从内部拆毁,愚蠢得令人作呕。
17.
而现在,所有人都后悔了。
顾远泽刚刚“死去”
,帝国军就长驱直入,踏上联邦本土。
在无情的战火和炮弹下,联邦舆论短短一个月内彻底反转。
民众从痛恨顾远泽、到被打得懵掉、再到幡然醒悟,三部曲无比丝滑。
游行和抗议再度满街都是。
这次却是要求政府停止构陷、释放战争英雄顾远泽。
无数人自发地奔走呼号,为司令官澄清污名。
大家去当年顾远泽授勋的广场守夜,发视频哭着向英雄道歉,还自发在公园为顾远泽立起塑像。
但一切都迟了。
顾远泽永远也回不来了。
民众的愧疚很快变为愤怒,参与叛国案审判的法官和议员们,陆续遭受各种袭击。
天道好轮回,一切还是于事无补。
……
在阿尔忒弥斯成为新月殖民州后,帝国不断加重苛政与赋税。
胜利者根本不在意战败国的血泪。
反正联邦民众现在所面的一切,也是他们自己求来的。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无辜。
或许,那些失去家人、短少食物、每天忏悔道歉痛哭流涕的联邦平民中,也有不曾参与过构陷的无辜者。
但事到如今,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联邦的英雄顾远泽死了,所有人都是共业。
郁危明真心觉得,“死掉”
对顾远泽司令官来说,正是最好的解脱。
平民司令官终于可以卸下一切沉重的枷锁,什么都不再去管。
不用再殚精竭虑思考联邦的前途命运,不用再和虚伪的政客官员们敷衍周旋。
更不必继续一己之力抗下本不该他负担的沉重责任,去一次次救人于水火。
顾远泽终于可以安然躺在满是花香温床里,长久酣睡。
重获平静与自由。
18.
郁危明只在新月州待了两天,参加完典礼就迫不及待回程。
他实在想家。
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早点重新拥抱司令官,抚摸那滑腻的蜜色肌肤,偷偷咬两口。
“……”
但同时郁危明也很清楚,他对顾远泽的感情,充其量不过是一些晦涩的欲念。
谈不上任何高尚的东西。
只是这欲念实在过于强烈。
以至于这漫长十来天的时间里,他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随身携带一件沾有司令官气息的衣服,好在失眠时能蹂躏着那衣服度过漫漫长夜。
登舰前,郁危明还特意从联邦抓了几十只老鼠。
“詹恩检察官,罗议员,鲁拉州长,魏上校,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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