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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茧在操场的围墙后待了整个中午,感觉不到任何饿意。
下午的军事理论课,他第一个到。
选了最后面的座位,哪怕决定了暂时安分下来混完军校这四年,时茧也下意识地抵触与之有关的一切。
他还是很想离开这种地方。
快响铃的时候学员们拎着书陆续到了,每个人一进教室就能看见坐在最后一排靠窗假寐的少年,都愣了下。
凉爽的秋风吹得白纱窗帘猎猎作响、书页翻动,长发飘起几缕,蓝得同高高的天空一样。
雪白的皮肤被阳光照着,整个人由内向外的发着光,散发着欧根纱笼罩下星星点点的光晕。
闭着眼安安静静,像一朵悠然浮动的云,轻盈的,带着绵软、新鲜的水汽。
多媒体黑板上方悬挂的老式钟表响着滴答滴答秒针走动的声音,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很慢、很长,谁也没想过会在这样一个平淡的、有些昏昏欲睡的下午,因为一个人,得到一个猝不及防而被触动的人生瞬间。
学员们踌躇着选座位,有Alpha蠢蠢欲动,但刚抬脚想去最后一排,就敏锐地发现周围情绪不对,阴郁的目光群体性地向个体铺天盖地般投来,汇聚成平静海面下疯狂的暗流。
Alpha的额头布着细汗,在经历过无人得知的内心挣扎后,最终还是止住脚步,选择了一个远离那人的座位。
这样的情况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循环上演,散布着细蚊般窃窃私语的开放教室里,最后呈现出一种以时茧为中心向外辐射的大片空白面积。
哦。
孤立。
真无聊。
时茧百无聊赖地想。
而在他看不见的,没有注意过的地方,数十道视线隐秘地,不约而同地,窥探着。
铃响后教室里也没完全安静下来,牧野懒散地走进来,一改平日里嚣张气焰,像霜打过的茄子一样焉儿巴,连敲着黑板说的那句“上课”
都有气无力。
他靠在讲台上,单手撑脸,懒洋洋地点名。
“安格列——”
“许柏——”
…………
“沈行川——”
“时——”
牧野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去,后知后觉地发现刚进来时那种隐隐约约的奇怪源自哪里。
“时茧。”
“到。”
时茧不高不低地应了一声,以为这流氓教官又想整些花样戏弄自己,但他仿佛就只是无比随意且正常的看了一眼。
“都坐那么后面干什么?第一排留着给大学生开o雪冰城?我能吃了你们啊?最后一排的,全都给我坐到第一排来。”
唯一一个坐在最后一排的时茧:“……”
他的判断还是下太早了。
——这家伙绝对有病。
且病得绝对不轻。
时茧叹了口气,拿起书本换到第一排。
Alpha们纷纷看向他,不少人窃窃私语,秘密传播的小纸条上更是频繁地提及到这个名字。
而一些更加隐晦的情绪,则只在彼此交汇的眼神里传递。
许柏也在第一排,太子陪读往往比太子本人努力多了。
他只犹豫了那么一秒,旁边的黑发Alpha就先一步起身让出座位,笑声清澈而爽朗地对时茧说:“你坐这吧。”
一瞬间,很多道目光毒蛇蚁虫般爬到他身上。
在少年看过来的视线中,Alpha大大方方道:“我叫沈行川,行遍天下名川的行川。”
第15章
喔……
那个据传十分优秀的新生代表。
时茧的视线在沈行川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礼貌而有距离感地说了句“谢谢。”
沈行川和他一起坐下,拿书遮住脸,小声笑道:“我是班长嘛,为同学提供一点力所能及的帮助是我应该做的,所以不用谢。”
时茧初听有些意外,陆战指挥系向来是权贵后代扎堆的地方,班长这种职位怎么会落到一个平民学生头上。
但他转念想起牧野提起的沈行川的履历,又认同单从成绩出发,这人确实有胜任的能力。
客观评价沈行川的同时,时茧又不受控地回忆起上午和时序短暂的见面,大哥公事公办的语气下表达出的对自己的那份期望,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而此时,这种压力似乎又十分具体地出现了。
他的背上,又背上了那座山。
时茧没吃午饭,胃里很空,涌起一阵干瘪的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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