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又合,喵呜声渐远,慢慢听不到了。
是夜,薛宝添郁闷,攒了局子喝酒,一群人闹得他头疼,更加心浮气躁。
有人舔着笑来敬酒,薛宝添揉着太阳穴在心里骂昨天的酒烈,十几块的高粱酒醉了他一整晚,如今骨头都是软的。
与人磕了下酒杯,他只抿了一口,搂着女人摸出手机,他给张弛发了一条信息:有人联系你吗?
迟迟未等到回信儿,薛宝添“草”
了一声,低低轻嗤:“给你脸了。”
与狐朋狗友闹了半晚,薛宝添坐到车里时胃里不住地翻涌,他给代驾司机塞了张钞票,口齿不清地赶人:“你先走吧,我得缓会儿。”
灌了半瓶水,稍有缓解,车中滞闷,薛宝添放下了车窗。
冷风一灌而入,耳边传来纸张轻轻的哗响,抬起眼,他看到放在中控台上的计划书,伸手翻了翻,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薛宝添瞄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约摸着是他爹的每日一骂。
划开屏幕,最先跳出来却是张弛的对话框,四十分钟前对方回复了信息:有很多。
草,真够简短的。
薛宝添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拨通了张弛的电话,他闲得无聊,打算给自己找找乐子。
电话很快被接通,低沉的男音与空远的环境音交杂在一起。
“在外面?”
薛宝添又看了看时间,“夜生活挺丰富啊。”
“在公交车上。”
“去哪?”
薛宝添问得不走心。
“酒吧。”
张弛的声音有板有眼,“那个软件上有人约我去酒吧见面。”
薛宝添一下子从副驾位置上弹起,忍着头晕兴奋异常:“真的?张儿你这次算是爷们了一回,见了面大方点,请人喝点好酒,今晚就把事办了!
有钱没有?没钱薛爷给你转点。”
电话里传来公交车报站的声音,接着便是一阵嘈杂,薛宝添将手机按紧在耳廓上才听到张弛的低语:“二百块,我没有经验,你来帮我掌掌眼吧。”
第15章三人行?
小舞台上,木吉他被轻轻拨动,沧桑沙哑的声音低吟着羞涩动人的初恋,也哀叹着时过境迁的遗憾与无奈。
卡座中的薛宝添双手覆在脸上用力搓了一把,偏头压低声音:“来之前没要张照片看看?”
张弛摇摇头:“没有。”
薛宝添“啧”
了一声,牙疼似的捂着半边脸退到了椅子深处,“你们聊,别理我。”
踩着他的尾音儿,张弛身边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放下了电话,一脸歉意:“快递电话,与我核对信息。”
“没事。”
张弛客客气气,笑得温润。
对方的目光隔着衣服在张弛鼓胀的肌肉上瞄了一圈,神情颇为满意:“你身材这么好,是健身教练吗?”
“不是。”
张弛犹豫了一下,想到了几分钟前薛宝添在酒吧外的叮嘱。
“先别说自己是民工,免得招人嫌弃。”
“现在不说,以后也会露馅的。”
“先骗着睡几觉,睡好了,你他妈是捡破烂的他也愿意跟着你。”
张弛抿了一口酒,在薛宝添不住的咳嗽声中继续说道:“我是做工程监理的。”
薛宝添收了警示性的假咳,恨铁不成钢。
听话倒是听话,就是不会变通,这熊瞎子不用“民工”
的身份吓跑,留着何用?
显然,络腮胡又添了几分兴趣,他移动屁股与张弛挨得更近,粗犷的声音也夹了起来:“那是不是很辛苦?平时都需要做些什么?”
张弛去看薛宝添,这瞎话怎么编他没教过自己。
薛宝添冷嗤一声,干脆闭上了眼睛,孺子不可教,随他去吧。
没有外援,张弛想了一会磕磕巴巴地回复:“看着工人搬砖砌墙,还有技术工怎么铺设水暖管线。”
“把控工程质量是吗?”
“对!”
张弛松了一口气,“就是把控工程质量。”
“你看着很年轻啊,是刚刚毕业吗?”
张弛吞了一口酒,含混的“嗯”
了一声。
“哪个大学毕业的?”
“啊?”
张弛眼中划过一片茫然,将杯子里的酒清了他才虚声道,“北大。”
“草!”
薛宝添闭着眼睛在齿间低骂,“什么都他妈敢编。”
他拽起风衣的一角盖住了脸,觉得臊得慌。
清北的名头显然让络腮胡也颇为震惊,他眼中喜色更重,手已经悄悄地摸上了张弛的大腿:“你这条件够好的啊,我都觉得自己有点配不上了,你看我行吗?行的话咱俩就处处。”
腿上的温热让张弛僵了脊背,他微微倾身躲避着络腮胡靠过来的庞大身躯。
“行吗?”
络腮胡追问。
张弛脸上第一次出现慌乱的神情,他拉了拉薛宝添的衣服:“二百块,你觉得行吗?”
死死攥在手中的衣服被强行拉开,薛宝添不得不从浅梦中“醒”
来,他看着一脸无助的张弛,齿间那个“行”
字怎么也吐不出来,良心太他妈疼了。
“行个屁,你啃他一口,半夜做梦都得梦见牦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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