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何出此言?”

薛全恶狠狠瞪着薛寒:“你个讨债鬼,就不能装作不知道吗?你要是不说,我怎么会陷入这样两难的处境!”

他情愿什么都不知道,等今上到了那日,无论他是什么下场好歹给个痛快,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饱受折磨。

装作不知,对不起今上,可要是去说了,会立马丢了性命。

哪怕都是死,他也不想现在死,能拖一日是一日。

他就是贪生怕死的人。

薛全越想越气薛寒。

“父亲,孩儿告诉您,是怕您继续服用那些虎狼之药,伤了身体根本。”

薛全的满腹怒气好似被针戳破的皮球,一下子空了,愣愣看着近在咫尺的养子。

这是他一眼觉得投缘,精心教养长大的孩子,可到底没有血缘关系,且他还是宦官的身份。

他喜欢他,看重他,可也警惕他,猜疑他。

而现在,薛全突然觉得有点开心。

就算这话是假的,他听了也觉得有点开心。

因进退都是绝路而崩溃的情绪渐渐冷静下来。

“你真是这么想的?”

薛全紧紧盯着薛寒的眼。

“您养育了我……孩儿自是希望您身体康健。”

薛全抖了抖唇,眼角湿润。

他一步踏错,注定没有结果了,能保全寒儿就不错了。

“寒儿,我去向今上请求把你调往边城,你尽快离开京城这是非之地吧,免得一朝事发,为父连累了你。”

薛寒摇头:“孩儿不想这时候离开京城。”

薛全脸色一沉:“不要意气用事。”

“孩儿并非意气用事。

您忘了,孩儿对太子有救命之恩,太子性情宽厚,真要到今上……那一日,父亲未必没有生路。”

薛全死寂的眼里有了光亮,转而重归黯然:“哪有那么容易。”

“但凡有一丝希望,孩儿都不会丢下父亲远走。”

“寒儿——”

薛全紧紧抓住薛寒的手,喉间仿佛堵了石头,酸胀难言。

“父亲不必再劝。”

薛寒知道,自己内心并没表现得这般孝顺,但希望养父能有善终的心是真的。

“父亲,孩儿怀疑妙清真人向今上献药不单是为了出人头地。”

“怎么讲?”

“今上服用虎狼之药难以长久,等到那一日……妙清真人别说国师之位,恐怕还有性命之忧,他应该有别的准备。

孩儿想请父亲留意他与今上相处时的动向,好做打算。”

薛全缓缓点头。

灵微观妙清真人将要受封国师的风声很快传开了。

灵微观登时贵族云集,去上香是假,想与妙清真人多来往是真。

这其中不乏位高权重者,接近妙清真人不是想借机在今上面前谋好处,而是单纯为了妙清真人的能耐。

妙清真人不止道法高深,所炼灵药能让人身康体健,延年益寿呢!

不信?

那病了数月的今上怎么会一下子好起来了?

对了,还有自幼体弱多病的康郡王世子,据说也是求了妙清真人的灵药身体好了,为此跪求妙清真人记为俗家弟子。

一时间妙清真人风头无两,围绕妙清真人的传闻更是惹人关注。

也因此,一名姓汪的太医出门问诊回去的路上途经青莲湖,不小心滑入湖中至今没捞到尸体的消息就如小小石子投入水里,没有溅起太大涟漪。

当然,民间关于青莲湖水鬼找替身的说法愈演愈烈。

秋蘅听闻凌云被妙清真人记为俗家弟子,一时难以置信。

凌大哥成了妙清真人的记名弟子?

是,于道法上妙清真人并非名不副实,可炼制虎狼之药献给靖平帝,不管是为了盛名,还是背后另有人指使,足见此人有野心,有欲望。

凌大哥淡泊宁静,怎么会凑这个热闹?

秋蘅想不通,想不通就去问。

作为康郡王妃的义女,秋蘅去康郡王府很是方便,以找嘉宜县主玩耍的理由直接登门。

“阿蘅,好些日子没见了,你都在忙什么呀?”

嘉宜县主亲热挽着秋蘅胳膊,语带嗔怪。

她给阿蘅下过两次帖子,阿蘅总是说忙。

“其实是旧疾犯了,养了些日子才好。”

嘉宜县主面露担心:“之前那场病没有根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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