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浑水摸鱼,做那个得利的渔翁。

如果青莲教不来,好吧,那只能启动另一个很麻烦的计划了。

白剑屏在自己屋中拿着地图翻来覆去一宿,把岷水附近研究个透,翌日带着两个黑眼圈去寻黛黎。

白剑屏认真道:“主母,就按您先前说的兵分两路往东行。

不过咱们这边能乘船的士卒不多,安全起见,我建议在小镇里雇佣一批镖师,随我们一道行水路。

对了,此外还要给君侯去信一封。”

他们人手不够,那就雇佣一批武师吧,干脆包下一艘船也行。

反正那点银钱君侯又不是付不起。

黛黎愣住。

不知是否错觉,白剑屏觉得此时黛黎看他的眼神很古怪,“主母?”

黛黎轻咳了声,“白屯长你可真是个妙人。”

这听着是夸赞的一句,却听得白剑屏汗毛卓立。

主母夸他!

但他怎么就不得劲呢?

第171章那狐狸偷懒不成?

黛黎点头,问白剑屏,“给君侯去信是必须的。

白屯长,你有话想对他说否?”

白剑屏说有,“近来的一些情况,需要给君侯汇报。”

黛黎:“正好,我也有许多私房话要和他说。

不如这样吧,你写完信后交给我,我将它与家书一同打包,省得信使不好拿。”

白剑屏心思打了个转。

信先交给主母,再一同给君侯?难不成主母不放心他,担忧他在信里向君侯说她的不是?

怎么可能嘛!

君侯已答应她去游山玩水,他为人臣下焉能抗命?他这份汇报绝对公正,只叙事,不会带任何或埋怨、或指责的感情色彩。

不过……

“行。”

白剑屏应下,他心道既然主母想检阅,那就检阅吧。

黛黎满意地笑了。

白剑屏的书信写得很快,此事说完后的一个时辰,他就带着信件来找黛黎了。

桑皮纸只是简单折了折,连火漆都没用,他就这么拿过来,“主母,我的信件写好了,那就麻烦您到时顺手装上。”

黛黎说不麻烦。

等房门一关,她毫无心理负担地展开白剑屏的信。

秦邵宗是个不喜欢拖泥带水的性子,这种风格也体现在御下之上。

他底下人的军事汇报或日常总结都写得相当简短,白剑屏这封信也不例外。

只有三行,说的是她欲改行水道之事,还在信上着重说明随她行水路的士卒很少,以及他们打算先雇佣一批镖师同走水道。

看完白剑屏的信后,黛黎拿出一叠桑皮纸,开始研墨写信。

她没那么多话说,只得把字写大,怎么占地儿怎么来。

信纸用完,再折一折,就显得相当厚实了。

黛黎用火漆仔细封口,一封即将要寄去长安的信件就完成了。

而她的手边,属于白剑屏的汇报仍静静地躺着。

它根本没有被装入信封中。

信件料理完毕,黛黎却不是立马唤人送信。

既是有“许多私房话”

,那当然还得往后压一压。

如今租借船只和雇佣武师才是要事。

当今日的金乌西坠,为大地涂上一层灿烂的暖橙色时,身形颀长的青年踏着夕阳归来。

黛黎在传舍一楼等候,见在外奔波了一日的儿子回来,取盏倒茶给他,“州州今日辛苦了,喝口茶歇歇。

武师雇到了吗?

“这个县唯有一个镖局,局内共有七个镖师,他们都愿意随我们走一趟。”

秦宴州渴得厉害,话毕便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白剑屏也在旁边,“只有七个啊?七个人不顶什么事儿,最好寻个三十……不对,太多也不成,万一被反客为主就糟糕了。”

大燕的江山这些年被贪官蠹虫嚯嚯得厉害,许多人丢了田地活不下去,只能落草为寇。

来钱快以后,杀人如麻,逐渐成为他们所谓的“正道”

这些零散的小贼许多都不成气候,相聚到百来人就可以称之为贼患,足够引起地方重视了。

白剑屏托着下巴思索片刻,“山里有贼,水上有匪。

当地人远比我们这些外来客熟悉路况,七个就七个吧。

既然此地没有足够的武师,那就去旁的地方雇,主母,私以为我们可以先启程,待行至下个城镇再雇一批武师,总数量可以控制在十五个之内。”

黛黎:“善。”

白剑屏又问秦宴州,他喊他偷袭徐州军粮仓之后仍未被撤销的官职,“都尉,你与船家谈妥了没有?”

秦宴州:“我已订下三艘船,相约后日午时启程。”

白剑屏倒没问为何是后日,毕竟人家货船要在津口装卸物资很寻常,他问:“主母,您的信可写好了?”

从此地回长安,日夜不歇四日可到,最好在离开小镇前就把信送出去。

黛黎有理有据,“还未,州州白天出去了,还未有时间写信,等他写完一并送。”

白剑屏颔首表示了然。

日升日落,一天转眼过去,今日秦宴州又带着几个士卒外出了,直至天擦黑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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