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何物?

“君侯,我们何时行动?”

丰锋摩拳擦掌,快等不及了。

天知晓,这几日他们过的什么样的鬼日子,丰锋觉得他自个熬得都瘦了两圈。

但付出都值得,尤其此时他们已摸到了对方军营旁侧,而兖州军对此还一无所知。

“不急,等寅时。”

秦邵宗低声道:“传令下去,让所有人原地休息,寅时听我指令行动。”

卫兵从秦邵宗身旁离开,一路往下走,很快将这则命令传遍长蛇般的队伍。

山里的蛇盘了起来,吐着猩红的蛇信静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已深。

……

兖州军营内。

守卫打了个哈切,困顿得不行,这几日天天都在备桐油,沉甸甸的罐子都不晓得搬了多少个。

白日忙活,夜里还需轮班守值,确实累得慌。

“熬一熬吧,这等苦日子没几天了,我听闻青州和北地那边的船准备得差不多了。”

“哈,他们这是打算死战,但白日关有那么好攻的吗?到时候热油一泼,巨石一滚,再在上面放箭,就算他们有十条命都不够糟蹋。”

“希望到时我能和他们对上,最后取了秦邵宗的首级,那我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两人闲聊过几句后,又开始打哈欠。

忽然,其中一人转头看侧方,只见群山一片漆黑,夜色融入他的眼,什么也看不清。

他喃喃道:“我好像听到了些声音。”

“可能是山里的虎在捕猎吧,不必……”

后面的话未说完,却突然见身旁同伴面色大变。

火光映着他面无血色的、极度惊恐的脸,如同被厉鬼掐住了颈脖。

“嗳,你怎么了?”

那人问。

他的同伴大喊道,过于惊惧,以致于尾音都开了岔,“有敌袭!”

另一人心神一震,下意识回首,而入眼帘的是一张棱角分明的深邃面容。

长眉深目,高鼻薄唇,男人左侧的眉尾断开少许,如同一把断裂却依旧杀气腾腾的冷刀。

他手中的环首刀折射着比冰还冷的寒光,冷光飞掠,带出一道骇人的血色。

“咕噜噜”

有什么东西落地了。

秦邵宗身先士卒,领着人冲进兖州军营,一连杀了两个守卫后,他吸了吸鼻子,随即大笑道:“好你个范天石,自作聪明,生怕阎王爷不收你。

丰锋、乔望飞,你们领人去将他们军中的油泼了,我要烧营。”

“唯!”

北地军天降神兵,加上此刻夜已深,正是睡得烂熟时,他们直接把兖州军打懵了。

范天石今夜恰好宿在军营中,他正做着美梦,梦里他割下了秦邵宗和南宫雄的首级,将北地和青州那一片尽数收入囊中。

杀杀声飘入营帐,如同针刺般将他惊醒。

外面的声音声声不绝,一浪高过一浪,而从被风吹起的帐帘缝隙,能看见外头火光大胜。

当即顾不上穿衣,范天石快步走出,眼前火光冲天,军中一片大乱。

嘶喊声,咒骂声,求救声,命令声,惨叫声,各种各样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如同百鬼夜行过菜市,既吵杂又无比瘆人。

“怎会如此?哪来的人马?怎会没有一点消息,哨兵都死了不成?!”

范天石目眦欲裂。

有个校尉急忙跑来,他灰头土脸,右肩上还有一道深刻的血痕,“范公,他们没经过白日关,应该是走的赤角峰山路。

我、我方才好像看到武安侯了……”

范天石脸色煞白,“秦邵宗来了?他不是在造船吗?”

无需旁人回答,直到这一刻范天石哪还能不知晓对方是虚晃一枪。

造船是假,从赤角峰抄路过来才是真!

“走,组建人马随我撤退!”

范天石一口银牙险些咬碎。

“嗙啷。”

陶缸被丰锋的刀托猛地敲碎,缸中桐油哗啦啦地流出来。

陶缸太大不好搬运,丰锋带着一队人冲去火头军的军营,从里头劫了一堆陶盆。

用陶盆装油,轻便快捷,且还有迎敌之力。

“哗啦啦——”

一盆盆的油被泼在了军帐上。

“点火!”

丰锋兴奋道。

军中用于照明的火盆被踢到了军帐前,火蛇爆起,迅速爬上军帐中,一口将其吞没。

贪婪的火蛇并不满足,一连吞下数顶军帐后壮大为火龙,继续在这小方营地作乱。

“粮仓烧了,快,快救火!”

“军营中油太多,救不了。

范公呢,范公有什么指令?”

“已经派人去找了,但命令还未传回来。”

秦邵宗反手杀了一人,继续往军营中心赶。

主帅的军帐非常好辨认,处于中心的、最大的、顶端插着旗胜的营帐就是。

从玄骁骑突袭那一刻,秦邵宗的目标就只有一个——

找范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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