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沅珠听了大半日,怎得与谢序川生得不像,不似孪生子、有谢家三爷风采等话后,也忍不住觉得奇怪起来。
只是这事与银子无关,她不愿在这上浪费心力,很快就抛过不想。
两人回到谢家时,那胭脂布的价格已然翻了三倍。
即便如此,也仍有许多人找谢歧下定。
“只今天一天,那批红绸就售出一半,明日就都能出手了。”
将装定金的匣子递给沈沅珠,谢歧道:“这些给你,以作家用。”
沈沅珠接过,眼中喜得直冒金星。
谢歧瞧她那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用力塞给沈沅珠。
当天晚上,谢歧就听沈沅珠在拔步床里,噼里啪啦拨弄了大半宿算盘。
第二日一早,他仍想去醉春楼,却被卫虎拦下。
见卫虎一脸古怪,谢歧道:“出去说。”
刚离开谢家,卫虎便道:“按着您的吩咐我细细探查过了,江纨素有孕那几日,说是去了母族舅舅家。
而谢序川……”
卫虎挠挠头:“他那段时日正忙碌着去徽州的事呢,因是第一次跑商,谢家上下忙得鸡犬不宁。
“他整日不是在铺子里,就是在外采买跑商所需的物件,没听说哪日不在家,又或是去城外见了江姑娘。”
江纨素不在江家,或许是与男子私会去了。
可谢序川当时白日忙于商会事,晚间回来还要安抚谢三娘和花南枝……
谢歧眉头微皱,似是在思索什么。
他总觉得谢序川对江纨素,以及江纨素的态度都很不合常理……
思及此,谢歧眉尾一挑。
他心中有个念头,可刚浮现出,又觉得过于惊世骇俗。
一路沉默,到醉春楼时,谢歧忽然道:“这段时间,你可曾见过崔郁林?”
“咦?”
卫虎惊讶一声:“对呀,往日他二人亲得恨不能穿一条裤子,可谢序川大婚,崔郁林都没有出现,他到哪里去了?”
谢序川与崔郁林自小便形影不离,崔郁林比他还会做狗腿子,对谢序川殷勤的不行。
他往日还曾为自家主子不值,谢序川本有一个亲密无间的孪生兄弟,却偏偏更喜欢家仆之子。
“主子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谢歧垂眸:“有些事,谢序川只可能为他而做。”
说罢,谢歧跨门而入,随口丢下一句:“你去崔成那里问下,崔郁林如今在哪,他何时离开,何时……”
话顿,谢歧摇摇头。
若他所想为真,崔郁林怕是回不来了。
崔成就在谢家织机房,此事倒是好办,谢歧从醉春楼回来后,卫虎便前来禀告。
“小的问过崔管事了,他说谢序川带着崔郁林去了徽州,如今徽州有事,便被谢序川留在那里。
“只奇怪的是,崔管事几次去找谢序川,想要给崔郁林带些口信,但都未见到人。”
谢歧无意识地摸了摸指尖上陈旧疤痕,良久之后道:“我知道了,此事别与第三人提起。”
“小的明白。”
卫虎懵懵懂懂的,他只觉这当中有些不对,却不知具体是什么,见自家主子胸有成竹似的,便不再多言,忙其他事去了。
倒是谢歧面色沉得厉害,坐在房中良久不语。
见他兴致不高,沈沅珠道:“怎得,胭脂布销量不好?”
“没,胭脂布所剩不多,今日价格比昨日翻了五倍,已全部售出。”
说罢,谢歧抬头看向她,见沈沅珠点点头继续摆弄嫁妆册子,不由抠着衣上刺绣,心生烦意。
若她知道……
沈沅珠就听身后传来啪嗒一声,再回头时人已不见了……
“主子!”
推开九彩居的房门,屋内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
卫虎提着一盏油灯,看见孤零零坐在房中央的谢歧时,忍不住叹息。
“二少奶奶说您晚饭前就出门了,我去门房问过,门房说您今日回来再没出去,小的找了大半晌,未想您在这儿。”
九彩居多日没住人,如今散出淡淡霉味,味道不重,却好似被腌入味一般,如何也甩脱不掉。
往日谢歧最是厌恶这股味道,可不知为何,今日他却觉得有些安心。
他好似就该在这种地方,阴暗、潮湿、不见半点星光,亦无星光照耀他。
卫虎将油灯放在桌面,昏黄烛火在此刻却格外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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