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他外出收料,沅珠都会为他绣些小东西,虽没有言明,但谢序川知道那是隐于羞涩之下想念,是少女说不出口的情思。

沈沅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重要的东西,一会我让苓儿处理。”

谢序川心口一痛,还想说些什么,就听沈沅珠又开口:“徽州今年的茜草什么价格?”

本还想说说关于江纨素的事,见沈沅珠这样问,谢序川便知她不想听,只好将心中焦急压下。

“同去年价差不多。”

茜草有凉血祛瘀的功效,对跌打损伤、崩漏下血都有奇效。

而对他们织染商户来说,茜草也同样是重要染料,无论大红、莲红还是银红水红,都离不开茜草。

且正色需九浸九晒,因此茜草每年都要消耗不少。

今岁价格不变,她铺头里有些布价,便可照比去年同定。

沈沅珠强迫自己只想些生意经,并不知谢序川心中的念头早已百转千回。

“徽州路远,垫了肚子你便回吧。”

“沅珠。”

这是沈沅珠第一次对他下逐客令,莫名让谢序川有些慌张。

可话在舌尖百转千回,也只落下一句:“那纨素的事……”

沈沅珠看他一眼:“你此次去徽州,是不是与江纨素同行。”

谢序川犹豫一瞬:“并非只有我二人,是江家……”

“我知道了,你回吧。”

江纨素的父亲是提督织造太监江侑的亲侄,虽无正经官位,但手中权利不小,即便是谢沈两家见了他,面上也多有恭敬。

也正因如此,沈沅珠一直知道江家很想与谢家联姻。

只不过江家默认的联姻人选不是江纨素,而是她的嫡姐江乃祯。

看好的人也并非谢序川,而是谢序川的三叔谢敬元。

若江纨素的事传到江家坏了这桩婚事,江父什么态度不好说,但江乃祯定不会轻易饶了江纨素便是。

一桩桩一件件,也不怪谢序川如此焦头烂额。

只可惜他打错了主意。

他跟江纨素闯下的烂摊子,想让她和沈家出面解决,未免天真。

见谢序川磨磨蹭蹭不想离开,沈沅珠道:“走吧,江姑娘有孕在身又有家不能归,你也需要时间安顿。”

“我……”

谢序川有一瞬犹豫,可思索片刻还是不放心,几经挣扎之下点点头。

“我……我先去安顿纨素,明日再来找你。”

第4章明珠

江纨素如今正在城郊的谢家别院养胎,谢序川到的时候,她正坐在内堂出神。

“小姐,谢少爷来了。”

江纨素转过头,二人对视一眼,齐齐落泪。

半月未见,江纨素瘦了许多,身上的素白棉裙空荡荡挂在身上,只单单起身一个动作,便让她眼前一黑,阵阵生晕。

看着她头上别着的纯白纸花,谢序川哑着声道:“这几日身体如何?”

“还不错。”

她伸手摸向小腹,眼眶又是一红。

二人相顾无言,许久后,江纨素伸手指了身旁的椅子:“今日回来的?”

谢序川嗯一声,端坐在离她最远的位置上。

别院里虽然无人,但内堂四门大开,似是两人在避嫌。

江纨素生得清丽雅致,但最近寝食难安,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憔悴病容。

为谢序川斟茶时,她的手抖得厉害,竟是提不起一盏茶壶。

“我来吧。”

接过茶壶,谢序川为自己斟满:“你有身孕,别喝茶水了。”

江纨素点点头,温柔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谢序川看得心痛,转过头强忍泪水。

良久,他道:“我刚从沈家回来。”

江纨素唔一声:“沈沅珠可同意了?”

见谢序川摇头,她红着眼:“罢了吧,是我与郁林命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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