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火车终于抵达了京都火车站。
叶问棠和刘美母女俩告别,她伸手轻轻捏了捏颜春燕的脸蛋,“春燕,再见了。”
颜春燕很舍不得叶问棠,她喜欢这个长得漂亮又给她咸鸭蛋吃的阿姨,忍不住问:“阿姨,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叶问棠笑着道:“有可能啊,说不定哪天就碰到了。”
颜春燕重重地点点头,笑眯了眼。
一下火车,叶问棠就觉得好冷啊,京都比石桥县可冷多了。
她用围巾把整张脸全裹住,拉着行李箱,王智勇帮她提着两个大包,和下车的人,或扛着鼓鼓囊囊的行李、或挑着扁担担着两头的蛇皮袋,往出站口的方向涌去。
广播里带着电流声的报站声此起彼伏,叶问棠抬起眼,检票口上方“京都”
两个大字,被往来的目光磨得似乎越发的亮堂。
出了车站,叶问棠没去挤那挤都挤不上去的公交和地铁,而是直接打了辆出租车。
她坐在出租车后车座上,扭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打量着首都。
她觉得这座城市就像一杯刚沏好的茶,新旧滋味正慢慢交融。
她看到了胡同,里面的生活依旧带着慢悠悠的节奏,青砖墙上的爬山虎爬的很高。
也看到了正一层层往上盖的高楼,塔吊的长臂在天空中划出弧度。
到了学校后,叶问棠先去报了到,然后在负责报到人的指引下,和王智勇一起,去了女生寝室。
第310章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叶问棠选择的学习形式是脱产,所以可以住在学校寝室里。
她并不只是为了拿证提升学历,也为了更系统的接受专业知识。
寝室是四人的小屋。
白墙已经有些脱落发黄了,被经年的潮气淹出一条条水痕,靠窗的位置拉着条细细的晾衣绳,挂着几条毛巾和几双袜子,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上面,投下细碎的斑驳。
进屋右手边是四张连体的书桌,其中三个格子间都摆上了东西。
四张铁架床挨着墙摆在左侧,两张上铺两张下铺,靠门的下铺是个中等身材、骨架纤细的女人,名叫任蕊,说起话来轻声细语的。
任蕊的上铺是个嗓门大的高个女人,皮肤有些黑,透着股结实劲儿,很自来熟的性子,一开口就是一股东北大碴子味,她叫秦迪。
往里下铺的床铺已经铺上被子了,但是没看到人。
叶问棠把东西放下后,没急着铺被子,而是先问了任蕊和秦迪学校食堂在哪里,她打算带王智勇去学校食堂吃饭。
学校食堂里的饭菜量大又便宜,两块钱就能打一份米饭和一荤一素两道菜,汤是免费的,清汤寡水的,能看到一点蛋花,和几块西红柿、黄瓜。
因为是大锅饭菜,所以味道挺一般的。
怕王智勇吃不饱,叶问棠又给他加了份米饭。
吃饱后,王智勇就离开了。
叶问棠给他买的是晚上九点多的火车。
食堂旁边就有个小卖部,里面可以打电话,叶问棠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响了许久都没人接听,叶问棠猜测宋雅琴她们可能带三个孩子出去玩了,她想着等晚些时候再打,便一个人回到寝室。
推开门,就看到住在她下铺的那个室友回来了。
她长得很漂亮,打扮的也很时髦,大卷的头发,化着妆,此时正坐在床上抠她自己的手指甲。
看到叶问棠进来,她抬了抬眼皮,双眼在叶问棠的脸上停留了几秒,而后收回目光,并没有说话。
见此,叶问棠便也没有和她打招呼,只和任蕊、秦迪说了几句话后,就爬上了她的床。
铁架床有些年头了,漆皮掉得一块一块的,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骨,叶问棠刚往上爬了两级梯子,床架就“吱呀”
一声哼唧起来,像位关节炎犯了的老人。
叶问棠皱了下眉,显然没想到这床这么差劲,她屏住气爬到上铺,跪坐下来,开始铺被子。
此时,下铺的女人拿出了一瓶指甲油,开始涂抹起了指甲。
她刚把油刷刷到无名指的第二道弧,上铺套好被子的叶问棠抓住两个被角抖了几下,铁条摩擦的声音更尖了,“嘎吱……嘎……”
在寝室里荡开,连带整个架子都晃了晃。
下铺的女人因为床的晃动,手腕跟着一动,指甲油刷斜斜地划出去,戳在指甲外的肉上,拉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哎呀!”
下铺女人低呼一声,把指甲油瓶往旁边的凳子上重重一放,腾地站起身抬头往上瞪,声音陡然提高,“你这人怎么回事啊?”
上铺的叶问棠听见这话动作顿住,往下看去,正好对上下铺女人不满又不善的目光,她不解地问:“怎么了?”
“你动作就不能轻点吗?”
下铺女人指着自己手指上的红痕,“你看,我指甲油都涂歪了。”
叶问棠瞅了眼,面带歉意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涂指甲油。”
她动作已经尽量放轻了,奈何这床实在太晃了。
“不知道你就可以动作这么大了?”
下铺女人并没有因为叶问棠的道歉而消气,“我这指甲油是托人从国外带的,贵着呢。”
“那你想怎么样?”
叶问棠也来了气,这女人简直蛮不讲理。
一瓶指甲油就算再贵又怎么样?只是划了一道而已,难不成这女人想让她赔整瓶指甲油的钱吗?
想都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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